在她們身邊,還有一個中年女子連聲嘆氣,輕聲勸慰,冷了蘇東辰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像是忽然發現他進來了,連忙起身笑道:「您就是蘇大將軍吧,我是安遠侯夫人。」
蘇東辰看著她惺惺作態,始終不動聲色,凌厲的目光便刺得她本能地往後一縮,然後才淡淡地道:「安遠侯夫人,聽說你們強行扣住我兒,不知有何貴幹?」
吳氏見他半點臉面都不給,再也笑不出來,立刻肅容道:「非是我們強行扣住令郎,而是令郎輕薄了我侄女,我才讓他留下,等他的長輩過來,再行定奪。」
「輕薄?」蘇東辰冷笑,「我兒子才十二歲,安遠侯夫人給他扣的好大帽子。」
蘇鈺仲漲紅了臉,「我的衣裳被一個倒茶的丫鬟潑濕,想要找地方更衣,安遠侯府的小廝就把我帶來這裡,誰知裡面竟然有個莫明其妙的丫頭,一見我就瘋了一樣大哭大叫。我身邊還有點金和捶金在,根本就沒碰過她。我要退出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堆丫鬟婆子堵著路,不讓我走。哼,簡直豈有此理,當我安國公府都是傻子呢。」
吳氏的態度很強硬,「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辭,便是安國公府也不能仗勢欺人,壞我侄女清白。十二歲已經不小了,以前就有十二歲成樣的,哪裡能當小孩子看?我侄女剛剛十三歲,正是相看人家的時候,這下子全都毀了,她還怎麼做人?」
「不能做人就別做,小小年紀就學會勾引男人了,難道是家風如此,上樑不正下樑歪?」蘇東辰看著吳氏,眼裡滿是譏諷。
吳氏又羞又惱,知道他是暗示自己當年婚前私通安遠侯,帶著肚子嫁進門。這件事肯定極不光彩,當年他們就做了遮掩,可達官顯貴們都不是傻的,從她第一個孩子「早產」的月份就能猜出來,這些年陸陸續續還有些下人以及看診的大夫、接生的穩婆不小心說露了一星半點,於是更加坐實了她婚前不貞的名聲,就連她的女兒都不好定親。她一直在相看,卻總是沒有結果。
蘇東辰的言行間甚是無禮,她卻無法辯駁,只能深吸口氣,沉聲道:「蘇將軍既如此無禮,看來是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已派人去請安國公夫人,讓她來給個公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蘇東辰根本不理會她的威脅,「我是仲兒的父親,誰也不能左右他的婚事,逼他娶一個道德敗壞不守婦德的妻子。」
床上的女孩一聽這話,哭喊著「我不活了」,就往牆上撞去。
本就抱著她的女人撲上去拉住她,嚎啕大哭,「天啊,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們啊。」
站在她們身旁不停抹淚的幾個丫鬟婆子一起衝上前來,跪下磕頭,「將軍大人饒命啊,給我們小姐一條活路吧……」
蘇東辰看著這混亂的一幕,仿佛他是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惡霸一般,讓他忍不住笑起來。他找到一張椅子坐下,輕鬆地對兒子招了招手,「仲兒,過來。」
等到兒子走到身邊,他安慰地拍了拍孩子的肩,然後對一旁的小廝說:「捶金,告訴他們,我的外號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