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年過三十的光緒皇帝不再像年輕時那麼瞻前顧後,上頭又沒有慈禧壓制,於是變得異常強硬。
當年因支持或參與光緒皇帝變法維新而遭罷黜、監禁、流放的牧博韜、張皓巒、徐子靜等人全部起復,均身居要職。逃到國外的康祖詒、梁卓如被招還朝,正在路途中。
盧家向牧家求親的信是年前發出的,那時候牧博韜還是罪臣犯官,前途未明,盧昊蒼仍然願意為自己看重的長子求娶他那大齡難嫁的長女,可見其誠意。
如今牧博韜官居文淵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媒人立刻踩斷了他家的門檻。牧博韜感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對這個一向看不上的妹夫頓生好感,又有自小疼愛的幼弟牧博明在來信中一再讚揚好友盧兆麟,認為他堪為良配。於是牧博韜並未端架子,而是立即允婚,將年已二十一歲的嫡長女牧芳蕊許配給盧昊蒼的長子盧兆麟。
北京風起雲湧,全國各地的封疆大吏都很緊張,以前的計劃必須修改,許多事情要重新部署。
盧昊蒼將盧兆麟和牧博明叫回來,一起商討目前的形勢和應對之策。
看完朝廷邸報和牧博韜的親筆信,盧兆麟與牧博明都吃了一驚。在本源世界的歷史中,杜心武確實刺殺過慈禧,卻因紫禁城戒備森嚴而失敗。後來他逃往國外,在日本加入同盟會,成為孫文的貼身保鏢。在這個時空,他卻刺殺成功,從而讓歷史完全改變。
據說當日京城熱鬧非凡,天安門城樓上也是熙熙攘攘,宗室皇親各部重臣及其家屬以及各國使臣皆在其上,共度佳節。杜心武扮成太監,混上城樓,借提壺送上熱水的機會走到慈禧身邊,用匕首割了老妖婆的咽喉,然後施展輕功跳下宮牆,逃出京城。慈禧的衣領擋了一下,當時未死,痛苦地掙扎了五天五夜,這才咽氣。
皇帝藉口侍疾,在她床邊守著,又將她的心腹太監宮人全都捆了,不讓她有機會留什麼懿旨遺詔。光緒為了延長她的痛苦,一直用上好的人參給她續命,硬生生讓她多活了幾天,又在她面前虐待皇后,讓慈禧嘗盡痛苦屈辱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這才看著她死去。
盧兆麟和牧博明都有些疑惑,不知這些改變是不是又有穿越者前來造成的,還是因為他們進入這個時空,盪起了時空漣漪,從而波及到歷史的某個重要環節。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既然已經成為這個局面,他們就要及時應對。
盧兆麟坐在硬邦邦的紫檀木太師椅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今年剛送來的新茶峨嵋雪芽,沉靜地說:「爹在四川任職期間,一直銳意革新,當年與皇上遙相呼應,對皇上的變法御旨不打折扣,遵照執行。後來皇上變法失敗,被囚瀛台,太后派人來四川奪權,被爹趕回京城,行事可圈可點。再有牧大舅舅身居高位,被皇上信任,完全可以為爹說話。如今皇上復位,掌握朝政,必定再提變法維新,爹積極響應便是。皇上剛剛掌權,百廢待興,手頭缺人缺錢,即使想要革故鼎新,也是力有未逮。朝廷要整治的必定先是直隸、兩江、兩廣,然後是浙閩、湖廣、東北三省,咱們西南三省和陝甘、新疆等地一時還輪不到。另外還有銀行、鐵路、輪船公司、新軍、新學等等,每樣事情必會引起朝中爭議。皇上想要乾綱獨斷,一時半會兒是做不到的,需要很長時間。咱們只管幹咱們的。爹上個摺子,表表忠心便罷了。如今,銀行、鐵路、新軍、工廠,這幾件大事都很重要。京張鐵路雖然開始修了,但這條鐵路是袁世凱奏請修建,只怕有人會借題發揮,阻撓朝廷撥款,讓工程陷入停滯。咱們應該現在就派得力人手去與總工程師詹天佑先生接觸,請他到四川來修鐵路,保證不干擾他的工作,提供充足資金,讓他一展抱負。另外,探礦採礦的工作也要鋪開。雲南有銅礦,雲貴川三省都有鐵礦,四川還有其他複合礦、稀有礦,這些都要及時探明儲量,根據我們的工作進度來安排開採。我的意思是建兵工廠,自行生產新式武器,這方面博明是行家,可以由他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