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與盧兆麟所住的東園很有一段距離,幸好四個健仆孔武有力,又是在大公子面前,自然是出盡了全力,腳下行走如風,手臂卻始終平穩如山,並沒讓盧兆麟感覺顛簸,很快就到了他住的園子。
園裡百花齊放,亭台樓閣秀麗嫵媚,高高的假山嶙峋多姿,潺潺流水曲折蜿蜒,孔雀拖著斑斕的長尾走來走去,綠樹間有彩羽小鳥飛來飛來,發出清脆而歡快的鳴叫,實是美侖美奐,僅次於給盧昊蒼保留的正院。
進入了盧兆麟居住的正房,他本想讓所有人都退出,就可以去空間的醫院裡治療,可是人們太關心他,都不肯離開。這些人均是他的心腹,他自然不能寒了眾人的心,於是只得叫自己的勤務兵王貴去書房拿藥箱。
這個勤務兵是盧家的家生子,被精選出來,跟在盧兆麟身邊。他很忠心,又聰明能幹,盧兆麟幾番考驗後就放了他的身契,讓他以平民的身份正式參軍,可以拿一份軍餉,將來立了功還可以升官。王貴及其家人都對盧兆麟感激涕零,都是誓死效忠,很得盧家父子的信任。
王貴拿來盧兆麟放在外面的藥箱,熟練地打開,取出酒精燈、碘酒、剪刀、手術刀、聽診器、棉簽、棉膠手套等醫療用品,有序地放到床邊的春凳上,一字排行,方便盧兆麟取用。然後他又出去取來一盞做成宮燈樣式的電燈,搬來半身的穿衣鏡,調整好角度,再打開燈,讓強烈的燈光照在盧兆麟受傷的腿部。
盧兆麟先讓蔡松坡幫著給他肩頭的傷口消毒,再撒上雲南白藥,然後包紮好,這才調整好坐姿,讓王貴按住自己的腿,隨即剪開褲腿,開始做手術。
為了保持清醒的理智,他不能用中國的麻沸散或是西方的哥羅仿來麻醉自己,只能塞了一小疊紗布在牙齒之間,緊緊咬住,然後用碘酒反覆給傷口消毒,接著拿起手術刀,劃開肌肉,再用鑷子伸進傷口,準確地夾住子彈,用力拔出,隨後再次反覆消毒,隨即縫合,上藥,包紮。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穩定而準確,因為專注甚至忘記了疼痛。等到手術完成,他放鬆下來,劇痛立刻襲來,讓他的額頭瞬間冒出密密的汗珠。他無力地倒在床上,閉著眼睛,強忍疼痛。好一會兒,痛感才漸漸減輕了一些。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抬手拿出已經被咬爛的紗布,扔到一旁,對滿臉擔心的軍官們笑道:「好了,手術很成功,我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在他手術期間,蔡松坡等軍官都是一臉焦慮、擔憂地看著,有心想要幫忙,卻又不懂這個,害怕反而誤事,因此只能在一旁干著急,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如今看他忍著疼痛自己做完手術,都在心裡暗暗欽佩,對他更加敬服。
他今日此舉,比三國時刮骨療毒的關雲長還要厲害,因為手術是他自己做的,比單純忍耐疼痛更加了不起。
幾個軍官都有些興奮。以前就隱約聽說這位少帥不僅在西洋的軍事學院讀過書,還上過洋人的醫學院,是個外科大夫,他們本來不大相信,此時親眼所見,自然是貨真價實。幾個年輕人忍不住笑道:「以後弟兄們要是受了傷,只要有少帥在,就能撿回一條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