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天亮了,雪停了,風卻在繼續。
漢子每天都在看著那群小狗,眼裡閃著灼灼的光。
終於,十天以後,大風也停息了。
漢子站起來,掀開門帘走了出去。夾雜著雪粒的風迎面撲過來,異常冰冷。漢子深深地吸進一口寒冷的空氣,遠遠地看出去。
遠處的聖山全部被雪覆蓋著。不遠處的聖湖表面都是冰。一片銀白世界裡,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除了陡峭的懸崖上露出的岩石,整個世界除了雪白外,就只有他和他的帳篷是黑色的。
他返身走進旁邊的馬棚,查看兩匹馬的情況。
這是一黑一白的兩匹獨角馬,也被稱為?疏,從頭到腳沒有一根雜毛,只有眼睛是深沉的蔚藍色,額頭上的尖角是耀眼的金色。兩匹馬一公一母,剛剛成年,現在已經是夫妻。他叫牠們「黑金」與「白金」。
他很喜歡白色,雖然他自己是黑色的,並被世俗世界裡的人們當作傳奇,尊稱為「黑覡」。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卻一直酷愛甚至迷戀這無比純粹的皚皚白雪。這大概就是他一直遠遠地避開世俗世界,一直在茫茫荒原上飄流的原因吧。
他想了想,牽出黑金來,然後回到帳篷里,系好長刀、匕首、箭袋,提起弓箭,騎上馬便向東奔去。
帳篷里,剛剛吃飽、沉入了睡鄉的小狗銀電被輕捷的馬蹄聲吵醒了。
牠微微睜開眼睛,抬了抬頭,迷茫地想了一會兒,仿佛對這種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聲音有所觸動,但隨即便被母親的懷抱吸引,不再去多想。牠調整了一下睡姿,往母親的身邊擠過去一點,使得其他擠在一起的兄弟姐妹都在睡夢中起了一陣騷動。接著,所有的小狗又恢復了沉睡。
世界很靜。
蓬鬆的雪積得很深。
黑金的馬蹄輕揚,在雪地上輕鬆地奔馳著。乾爽的雪粒在牠的身體周圍翻飛。牠那長長的銀白色的鬃毛在清爽的風中悠揚地飛舞著。牠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有節奏地噴著白煙。
黑金感覺很愜意。
在那麼多天大風雪的威脅中,牠和妹妹白金毫無辦法,只得聽天由命。現在,牠們的主人又跟牠在一起了。牠熱愛這樣的奔馳。無邊無際的雪野,只有牠和他相依為命。這種感覺真好。
黑覡一邊由著黑金的性子奔跑,一邊注意四周的痕跡。遠遠看去,白茫茫的雪地一片平整,沒有任何動物走過的印跡。他沒有氣餒,剛毅的雙眼依然銳利地看著前方。
雪很疏鬆,黑金卻並不覺得費勁。牠四蹄翻飛,輕捷有力地向天邊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