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雪熊、豺狗、高原狼等猛獸倏忽出現,襲擊這些動物。金雕、禿鷲、鷹等猛禽也在天空中翱翔,伺機下撲,攫取獵物。
大地復甦,處處洋溢著生命的氣息。
銀電站在高高的雪山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牠通身銀白,只有雙眼和鼻尖是黑色的,皮毛象絲綢一樣在安靜的陽光下閃著光,強健的肌肉在皮毛下像水銀一樣滾動著。牠的雙耳尖尖地豎立,尾巴也靈動地晃悠著,四腿筆直有力,渾身充滿力量,仿佛隨時準備跳起來投入戰鬥。
在春寒料峭的時候,牠終於甩掉了那些愚蠢的兄弟姐妹,獨自狩獵,吃下所有能夠找到的食物,努力活下去。撲擊與血腥的熟悉感、隨時掙扎在飢餓與死亡威脅里的困頓喚醒了牠靈魂深處的記憶,牠將那些對親情的依戀冰封進最深最深的角落,從此不再想起。
起初,牠對那些忽隱忽現的記憶十分困惑。牠不明白,為什麼每當牠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會看到自己仿佛奔馳在遼闊的原野上。
那是與自己生活的高原截然不同的一片原野。閃亮的陽光燦爛地映照著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山川、河流、草原、藍天、白雲、鮮花、綠樹,都在太陽下閃著光,有鮮艷的鳥和蝴蝶在身邊飛舞。
牠自由地奔馳著,歡樂地呼吸著溫暖的空氣,身體裡仿佛有無窮的力量在流淌。
牠不明白。
而且牠常常會感到有種深切的呼喚從遙遠的天邊響起,一直撲進牠的心底,仿佛在渴切地召喚著牠,令牠坐立不安。
牠對那個帶著牠的母親離開了牠的人的記憶仿佛已經很淡了,但在最深最深的靈魂深處,牠知道他仍然在那裡,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他的身影,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每天早晨,當牠一睜開眼睛,心裡總會蕩漾起一種焦灼感,讓牠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曾經在帳篷里注視過牠的黑色的人,似乎明白了自己生存的意義。牠的目光越來越冷冽,身體越來越強壯。感覺上他離牠已經很遠很遠了,但他仍然會四處奔馳一番,仿佛在尋找他的蹤跡。牠吃飽之後,也會縱情奔馳在遼闊的原野上,探尋心底深處那道隱約的影子。
此時,銀電站在山腰的一處懸崖上,仔細觀察下面的形勢,研究那一種動物比較容易襲擊。
忽然,一道黑影似乎飛過太陽,讓牠的眼前黯了一下。牠忽然感覺到危險,迅速抬頭,全身戒備。
那是一隻金雕,正在高空盤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