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鷹冷眼看著,半晌方道:「可惜了這麼好的衣裳,大概只會穿上這么半天,回去就得棄了吧。」
已故名相杜如晦的大兒子杜構正好走到他旁邊,聞言便嘲諷地一笑,「她們的華服多得穿不完,哪裡會在乎一件衣裙?」
高仙鷹對他禮貌地微微點頭,嘆道:「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是啊。」杜構的神情微變,顯然對他的印象很好。他轉頭看向宮門處那兩支長長的隊伍,輕聲慨嘆,「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在本源歷史上,杜構便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可惜被弟弟杜荷的謀反案牽連,被流放嶺南,死於邊野。在這個時空中,顯然他弟弟並沒有謀反,他順理成章地襲封萊國公,在唐太宗李世民的喜愛和唐高宗李治的栽培下,成為去世父親的接班人。
杜驍前世雖然聲名不顯,其實出身於京兆杜氏的正支嫡脈,而杜構也是京兆杜氏的嫡支。京兆杜氏的始祖可上溯到堯帝的丹朱太子,經歷各種艱險,傳承數千年,在漢唐時期成為極其有名的望族。當時曾流傳著「京兆韋杜,去天尺五」,也就是說京兆韋氏與京兆杜氏都是離天子最近的士族。到了現代化的後世,年輕人大都已經不知道家族的概念,不明白家族的力量,但是有著悠久傳承的世家大族仍然會認真教育子孫後代,讓他們對家族有歸屬感與責任心。杜驍也是如此,對於京兆杜氏的族人都感覺很親切,如今看到杜構,即使時空相異,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本源歷史上的杜構悲涼冤屈了大半生,壯志未酬,英年早逝。在這個時空中,他依然健在,並且過得很不錯,已經進入大唐的權力中心,現任工部尚書。這樣的變化很好。高仙鷹對他釋放出極大的善意,微笑著說:「杜相,大唐有您,是大唐之幸,百姓之幸,官員之幸。我與父親在外征戰,也放心。」不會他們在前方浴血奮戰,背後突然插來一刀。
杜構對他的未盡之意非常明白,溫文爾雅地笑道:「高將軍放心,有我在一日,所有為大唐戰鬥的人都會得到保護。你們父子初到長安,若是有人故意為難,盡可來找我和狄相。」
「好。」高仙鷹重重點頭,誠懇地說:「多謝杜相。」
「高將軍不必客氣。」杜構溫和地看著他,「明日休沐,我邀了幾位知交好友飲酒賞雪。高將軍若是有暇,可來寒舍一敘。」
高仙鷹想了想,有些靦腆,「我是個粗人,不擅詩書舞樂,恐壞了諸公的雅興。」
杜構忍俊不禁,輕笑搖頭,「隨興所至,高將軍若不擅詩書舞樂,亦可舞劍,或高歌一曲。西域壯闊,其盛行之歌舞都與長安迥異,我很好奇,諸公定也會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