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霽曄也是笑容可掬,「既然龜田經理這麼給面子,不如就打個四折吧。」他拿出手機,用計算器算了一下,「總共九百七十四萬元,我給個整數,就一千萬日元吧。」
「這個……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龜田裕太一臉為難,想了一會兒,又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這樣吧,按七折計算,安東尼先生只需要代他們還一千七百零四萬五千日元……不,零頭都算了,只需要還一千七百萬日元,這事就兩清了。如果社長責問,我去領罰。」
朱霽曄含笑搖頭,「就按我說的,一千萬日元清帳。你們的利潤已經不薄了,見好就收吧。」
他的態度很強硬,且又不是借債人,龜田裕太只能儘量軟磨硬泡,不敢斷然翻臉。他作勢翻了翻面前的一疊帳目複印件,似乎用力咬了咬牙,然後下定決心似地說:「就……打個六折吧,一千四百六十一萬日元,這個數目絕對是大幅度讓利了,再也不能更低了,不然我也不好向社長交代。」
朱霽曄仍然搖頭,「我只有一千萬日元。」
龜田裕太皺著眉頭,唉聲嘆氣,「要不然,安東尼先生幫其中一位清了帳,另一位的以後再還。」
「那不行。」朱霽曄微微一笑,「一千萬日元,換這些借據和貸款合同的所有原件,這是我的底線,不能再多。」
龜田裕太長長地嘆了口氣,「那這個事……就辦不成了。」
朴智信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崩潰。
希望又一次破滅了。
他再次見識到對方歪曲事實的本事,見識到對方的無恥一次比一次更沒有下限。內心即便再怎麼後悔當初不該來借這筆高利貸,現在也是木已成舟,他根本毫無辦法。
朱霽曄卻仍然神情輕鬆。他笑了笑,轉過身來。朴智信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朱霽曄對他說:「你看,事情就是這樣了。你想把這筆無中生有的欠款都還了嗎?」
以朴智信的智商,實在不難想到,這已經不單純是一千多萬日元的問題了。或許現在立刻掏出一千六百多萬來還上,這件事還能脫身,但要想以後慢慢地還,別說一千六百萬,怕是三千萬、四千萬還過去,他們姐弟也照樣會繼續負債纍纍,難以脫身。
怎麼辦?
對方是放高利貸的暴力團,他明知道他們在明火執仗地欺壓自己,明知道對方根本不講規矩,道理都在自己這一邊,但對方就這麼做了,就這麼不講理了,他偏偏無計可施。在對方的暴力面前,他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這個時候,後悔能頂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