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那裡,他們便看見路旁的大樹下站著老交警的老伴。於仲達心裡一喜,連忙快步趕過去。
老太太也看見了他們,馬上迎了過來。
「阿姨。」於仲達笑著說,「您又來接叔叔嗎?」
老太太停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良久,說不出話來。
他有些驚怔,「阿姨?怎麼了?」
老太太竭力平靜下來,「老頭子……走了。」
於仲達頓時愣住,「阿姨……怎麼會?」
妻子過去握住了老太太的手,「阿姨,別難過。」
老太太努力露出一絲微笑,「我不難過。比起人家,我們這一輩子很順。我和他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後他參軍我讀書,畢業後我們就結了婚。轉業後他一直干交警,我一直在小學教書。我們……一生相濡以沫,現在兒孫滿堂……真的沒什麼遺憾。老頭子走得很快,沒受什麼罪。我們都很平靜……」
「阿姨。」妻子輕聲喚了她一聲。
老太太慈愛地看了她一眼,「這是你愛人吧?」
於仲達冷靜地說:「是我妻子。」他拒絕把「愛人」這種稱呼放在妻子身上。
「哦,好。」老太太拍拍妻子的手,「我們依照老頭子的遺囑,用你替他拍的那張照片作遺像。我是專程等在這裡謝謝你的。」
於仲達連忙擺手,「阿姨,快別再提那個謝字……」說著,他有些哽咽。
妻子緊緊握著她的手,「阿姨,追悼會幾時開?」
「後天上午九點開始,有個簡單的遺體告別儀式。」
「我們一定來參加。」
「那太麻煩了,你們還得上班……」
於仲達肯定地說:「我們一定來。」
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並肩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
於仲達沉默良久,忽然脫口而出,「這就是守護之道……」
他的話音未落,眼前的世界就崩解分化,所有的景物迅速消失,連同所有的人一起,化成道道光影,絢麗奪目。
在那條天河旁,金鐘已經從空間世界出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齊明熠看。
只見第一滴滄浪之水化成的圓罩忽然破碎,變成無數光點,迅速投入齊明熠的眉心。隨即又有一滴滄浪之水飛來,再次籠罩在他身上。大約一個小時後,圓罩再次破碎,化作光點衝進他的眉心。第三滴滄浪之水接踵而至,又化作圓罩,緊緊包裹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