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慢慢地四顧張望。我在尋找那匹白馬。我知道,有了牠,這個世界才是完整的。
後來,我出院了。
那年過生日的時候,媽媽對我說:「你是屬馬的,是早產兒,迫不及待地在高原上降生。」
我想,我的前世是一匹馬。
從那以後,我最愛看的就是有關馬的圖像,尤其愛看它們在原野上自由自在地奔馳。
但是,再也沒有看見過夢中的那匹白馬。】
李叔垣住在帝都附近的天屏山腳下。
這裡原本是一個小村子,因為附近風景非常美,當地村民的農家小院陸續被藝術家們高價買下。他們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裝修,竟然逐漸將這裡打造成一個蜚聲海內外的藝術小鎮。
遊客紛至沓來,川流不息。這裡除了藝術家們的住宅外,又陸續出現了充滿各種文藝格調的民宿、飯館、書店、畫廊、影院等等。不但活躍了小鎮的氣氛,還拉動了周邊地區的經濟。當地的稅收暴增,引起政府高度重視,對這個小鎮給予了各種優惠政策。尤其是那些最初前來定居的藝術家們,政府各部門都非常尊敬,幾乎把他們當成祖宗來供著。
其中一條政策便是對於藝術家們一些雖然違規操作卻對當地有益無害的舉動視若無睹。那些藝術家買下農家小院後擴大面積,改變用途,建造風格各異的工作室,讓這個地方從一個樸實原始的落後村莊變成了琳琅滿目的文化小鎮。為了生活與工作的方便,他們還自掏腰包,重要完善了當地的基礎設施,沒要政府出一分錢。於是,官方不禁沒有處罰他們,還有意加快工作進程,以最快的速度為他們辦好了《國土使用證》與《房產證》,確認了他們所擁有的產權,讓他們可以放心地在此定居。
李叔垣的工作室與其他藝術家的工作室差不多大,上下兩層的面積加起來差不多有兩千平方米,除了獨特的裝飾風格外,還安裝了非常高級的安保系統。他單獨住在這裡,感覺很安全,很寧靜。
小鎮四周的山水極美。在周末假日,他喜歡坐在陽光房中,透過玻璃看著窗外的青山,安靜地喝茶或是咖啡。有時,他若興致來了,會進山走走看看,隨手拍攝一些美麗或有趣的照片。
自從有了那個奇異的夢境,他就坐不住了。準備好野外探險級別的裝備,他開上全地形山地越野車,翻越天屏山後,一路向西奔馳。
【我幻想著夢裡的色彩,可是世道的艱難使我無法開口說出學畫畫這樣的奢望。
在大學裡,我讀的專業是策劃。這個專業強調獨樹一幟的創意,與藝術有異曲同工之處,又有著遙遠的距離。
那四年裡,我狂熱地觀看所有能夠看到的帶色彩的東西,攝影、美術、電影、電視,等等。我一直在尋找夢裡的顏色,那種至深至切的純粹。
同學們都說我是怪人,因為我從來不與男同學約會。
雖然他們之中也有不少佼佼者,青春飛揚,容顏俊逸,瀟灑飄逸,傲世不群,可我想念的卻是夢中那抹耀眼美麗的白色,像一道閃電,掠過天地之間。
最後一個學期里,約我的人明顯減少,大家都在為前途而奔波鑽營。我也整理了資料,去一家有名的廣告公司應聘文案。
負責招聘工作的是個年輕活潑的小伙子。看到我,他熱情地問:「是不是來試鏡的?」
我說:「不是,我來應聘文案。」
他有些驚訝,「你學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