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著,展翼已踱到床邊,俯身細看禮國公的背部。過了一會兒,他又仔細瞧了瞧床欄兩邊被割斷的細繩,再圍著床轉了幾圈,隨即發現了什麼,從床邊到牆角,隨後漸漸來到前廳、門外。
看著廣闊的院子,他忽然腳尖一點,向前疾馳,穿過湖面的九曲橋,跳上假山,越過樹林,來到牆邊。他仔細踏斟著,渾然不覺周圍人投向他的目光。
他順著牆轉了大半圈,忽然在一處停住,隨即漸漸奔向正院,最後停在後窗外。他細細瞧了幾遍緊閉的窗戶,終於露出一絲微笑,隨即灑脫地轉身,從正門進入房中。
蒲安邦已經聽完稟報,並吩咐他們喚來國公府總管,告訴他可以將禮國公入斂。看到展翼胸有成竹地進來,他微微一笑,「怎樣?有眉目了?」
展翼點頭,「從國公府中留下的點滴痕跡看來,這一次前來刺殺王爺的,應該是江湖上譽為『幽靈』的殺手。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有見過他的模樣,只知道他很年輕,身手奇高,尤其是輕功,當世無出其右。他每次殺人,用的武器都是針,卻不是暗器。他接活極其講究,輕易不出手,出則必中,從無失手。」
蒲安邦聽了,臉色有些陰沉。他緩緩地走出房門,展翼跟在他身後。看看四面無人,他才疑惑地道:「居然有人請動『幽靈』來行刺,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報仇?還是……九公子?」
展翼有些不理解,「那九公子不是沒入國公府為奴的罪仆嗎?左不過是得寵一點,或者會讓一些下人嫉妒。但再是妒忌,也不可能請到『幽靈』。我看多半是為了尋仇。至於劫走九公子,確實讓人很費思量。不知那九公子到底是哪一府的罪仆?」
蒲安邦微微搖頭,低低地道:「那九公子不是罪仆。」
展翼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蒲安邦略一猶豫,終於長嘆一聲,「那人……其實你也見過。」
展翼凝神聽著,臉上並未流露出任何好奇之色。
蒲安邦輕聲說:「那九公子是……被沒入國公府為奴之後才得的名號,他的原名……叫謝子丹。」
「什麼?」展翼大吃一驚,「難道是……那位……原尚書省左僕射?」
「正是。」蒲安邦微微點頭。
展翼立刻想起今年春天的一樁官場大案。
那是科場舞弊案,涉及的人數之多,牽連的面之廣,實是駭人聽聞,其中的涉案之人就有尚書省左僕射謝子丹。
這位名動天下的才子以左僕射之職贊襄政務,深受皇帝器重,已儼然有宰相之勢。而他為人方正,不加入任何派系,也頗受攻訐,最後到底有人栽贓成功,將他扳倒。只是,論罪他本應斬首的,卻只是沒入奴籍,發往邊關,永不敘用,這讓許多官吏在心裡很是嘀咕了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