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丹點點頭。岳霜拖過一張圓凳放到床邊,將藥鍋小心地放到凳子上,這才伸手解開他的衣扣。謝子丹吃了一驚,本能地抬手欲攔。
岳霜溫和地握住他的手,「我現在是醫師,你是病人。」
謝子丹一聽便明白了。略微猶豫片刻,他便放下手。他相信眼前這個人,即使他被人在「神醫」前冠以「毒手」之稱。
山間秋意深濃,氣候已是微寒,但房間裡門窗緊閉,還不是很冷。
岳霜快手快腳地將謝子丹的衣服褪下,隨即出手如電,自足少陰築賓穴開始,一路往上,循股內廉穴上行入小腹,會足太陰、厥陰、少陰、陽明於府舍穴,再會足太陰於大橫、腹哀兩穴,再循脅肋而上,會足厥陰於期門穴,繼而上胸膈,挾咽,與任脈會於天突、廉泉兩穴,上至頭頂百會穴而終。
他這一輪點穴用了七種不同的手法,點的全是陰維一脈,與其他奇經八脈交會時便會改用不同的點穴法。內力到處,謝子丹只覺得一股如溫水般的力道從這十四處穴道中透入,緩緩地在體內運行起來,一直在他身體裡亂躥令他難以忍受的癢痛頓時減輕許多。
岳霜左手操起藥鍋,右手仍然快如閃電,兩指稍沾即走,將鍋中已凝成膏體的藥粘了,一一點中他的陽維三十二穴,自足太陽金門穴始,一路往上,至膝外廉,抵小腹側,會於臂臑,過肩前,到肩井,上循耳後,會於風池,上腦空,夾玉枕,直到眉上一寸的陽白穴。
謝子丹腦中只覺得嗡嗡作響,身體裡亂成一團,所有的毒性都發作起來,直向那三十二處大穴鑽去,隨即一絲極陰極寒的涼氣如利針一般透體而入,似乎與他體內的毒性纏鬥起來。劇烈的疼痛和麻癢使他繃緊了身體,他咬著牙,始終不吭一聲。
岳霜已是滿身大汗。他扔掉空了的藥鍋,雙掌齊出,右掌印上謝子丹臍下的任脈大穴氣海,左掌自他身下滑入,準確地探上他後腰的督脈要穴命門,隨即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奇經八脈,進一步推動藥力,將「桃花處處」紛繁複雜的毒性逐一壓制住,隨後一絲一絲地拔除。
謝子丹只覺得那種總是夾雜在劇痛中的奇癢消失了,雖然全身仍然猶如萬針攢刺,卻好受得多。他的心神逐漸放鬆,頭腦更加暈眩,終於失去知覺。
岳霜一直不敢懈怠,始終在催動內力,並全神貫注地感知著他體內藥性和毒性交戰的狀況。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謝子丹身體上的那些藥從漆黑變成了灰白,他才長長地吐了口氣,收回手,將那些藥塊從他的身上取下,用被子將他蓋嚴實。
謝子丹一直顯得蒼白憔悴的臉色變得有了一些光澤,陷入了安靜的沉睡。岳霜累得筋疲力盡,搖搖晃晃地打開了房門。
一直站在院中為他護法的唐瀟轉身看向他,不由得笑道:「累得夠嗆吧?」
岳霜臉色煞白,無力地點了點頭。
唐瀟指了指旁邊的房間,「你去歇著,這兒有我。」
岳霜轉身走進隔壁的空屋,連衣服都沒力氣脫,拉過被子來便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