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美好的景象,只能讓普通平民感覺壓力稍減,奴隸卻得承擔更加繁重的勞動。真正高興的,大概只有那些貴族和富裕的良民了。
入夜後,天色晦暗不明。夜幕中隱隱有星光萬點,卻被重重雲層遮擋,使它們顯得比正常的遙遠還要更加遙遠。
半舟看了看左右。午夜已過,在這樣一條不太繁華的街道上,非但沒有行人,連出租用的獸車也很難看到。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想要趕快攔到一輛計程車,回到瓦哈拉密蓬家。
原本他以為前幾天發生的衝突可以設法解決,但事實並非如此。依照這兩天越發緊張的情況看來,或許抓緊時間離開這裡,才是惟一的生路。
半舟並不是瞎逞英雄的傻子。打不贏就撤,這是父親在小時候就教給他的準則,他一直銘記不忘。
這裡是下層平民區,沒有娛樂場所。街上很安靜,兩房的低矮木屋全都門窗緊閉,沒有半點燈火,只有他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輕輕響起。他很鎮定,對即將到來的有可能最壞的情形無所畏懼。
他剛剛走到街口,一輛獸車忽然駛來,停在他面前。他定睛一看,隨即笑了,「昌達,你來接我?」
「是啊。」昌達還不到三十歲,穿著粗布短褐與長褲,身材中等,相貌平常,只有一雙眼睛偶爾透著精明機智,與半舟長身玉立的英俊外貌完全不同。他戴著黑色的寬檐帽,將臉遮了一半,這時抬頭看向衣冠楚楚的半舟,淡淡地說,「樹行讓我過來接你。反正我是收費的,只要客人給得起錢,刀山火海也可以闖一闖。我聽說你為了幾個兄弟與西門家族的嫡系小子硬剛,真是膽大包天吶。」
半舟聳了聳肩,「我知道貴族家沒有幾個是好惹的,但是,敢欺到我兄弟頭上來,不好惹也得惹啊。」
昌達起大拇指,「像個男人。」然後一揮手,「上車吧。」
半舟走過去,探手一搭車轅,便輕巧地上了車。昌達一抖韁繩,在路口處轉個彎,便飛快地離去。
車輪輾過平整的石板路,朝著富商與良民聚居的富人區駛去。獸蹄踏在路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昌達平淡地說:「今天晚上樹行值夜,發現剛才有人在城衛隊查看你的相關信息,大約在半個時辰之前。」
「哦?」半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我又沒犯過事,既不是危險分子,也沒有任何案底,城衛隊怎麼會有我的信息?」
昌達有條不紊地說,「你的信息在城衛隊有記錄,是因為他們在調查瓦哈拉密蓬家財物被盜案時將你列入目擊證人,所以才記錄在案。」
半舟明白了。所謂基本信息,大概就是姓名、年齡、性別、職業、原籍、到百花城的目的等等。這些信息中只有「拜訪昭平土司瓦哈拉密蓬」比較有用,其他都毫無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