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街頭傳來一聲尖叫,她聞聲攬目看去。一眾死屍圍著三個年輕人,兩個男子滿身是血,唯一的女子脖子被咬斷,死屍瘋狂地飢餓地啃食著他們的肉體。
瘟疫。
頭腦中閃過這個詞,她怔愣地看著死屍群很快地瓜分了三個成年人的肉體。這種瘟疫竟是死人吃活人。殷長冬神情肅然地站立許久,天色漸暗,朦朧中她似乎看見那被啃得殘肢斷臂的女人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加入到了死屍的大軍當中。
嗅著空氣中漂浮著的血腥氣息,有相似的熟悉的場景從腦中掠過,快得令人抓不住。
緊了緊手中的彎弓,右手輕輕往箭筒底部一按,殷長冬微微閉上了眼睛。
有一片枯葉不勝風力從樹枝上墜下,兩百米遠處的高樓上,一道青色身影隨著它的飄落疾風而下。
短靴踏行在厚實的大廈玻璃壁上,摩擦出輕微的聲響,殷長冬口中“吁~”吹起一聲口哨,右手迅速拔出三枚鐵箭按不同方向架於彎弓之上,在她落地的同時,“咻——”三箭齊發,一箭直穿四隻聞聲而來的死屍頭部,一箭穿過五隻胸部,最後一箭穿過五隻脊椎。
殷長冬只是眼角微撇,並不戀戰,內力一提,腳底生風,動作極快地向正北方向飛去,在死屍的遲疑之間,幾個起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幾個小時以後,天灰濛濛亮起來,一道青色身影迎風站立在S市郊區的嶺山小鎮路口,她蒼白的面容些許呆滯,背上背著箭筒,裡面插著二十來支啞光黑色鐵箭,左手拎著一柄同色的精緻彎弓,右手則斜斜挎著一隻軍綠色雙肩包。只見她往左行了十來步,又一臉茫然地走回來,好似不可置信似地最後乾脆坐在了地上。
她拿過箭筒數了又數,接著又背回了背上,這才又站起身來,眼底竟閃過些許愉悅。
昨夜為了成功脫離屍群的圍阻,她放了三支箭清理了最近的幾隻死屍,箭筒里原本僅存二十五支箭,用去三隻應當只留二十二支才對,昨晚一直忙於奔波沒發現,方才她站立在此處不久,背上的重量卻讓她生疑,走了幾步發現確實不對,這才親自數了數,果然,箭數又回到了二十五支。
這種事若是發生在尋常人身上必覺詭異,殷長冬思索一番,只想:我能突然出現在這座死城裡已經是異事,如今瘟疫泛濫,如果箭數能夠補充,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腹中飢餓,殷長冬打開背包,拿出裡面的麵包和牛奶,仔細摸索一番才吃了起來,用完早餐她便繼續向北前行。
可能因為剛才路過的是小鎮,一路上遇到好幾隻死屍,比來這邊的路上遇到的要多些,走過小鎮便是一條寬敞的柏油路,和昨晚路過的一樣,死屍漸少。
要問殷長冬為什麼要忘這個方向走,其一是昨日在樓頂,尋風而望,北方活人氣息勝過另外幾個方向,便大膽猜測存活的人應該都是往這個方向逃難了。其二是重點,方才她在箭筒里摸到一張錦帛,上面用燙金字體書寫到:“北都有仙者虞,載歸來者歸來,與來歸者來歸。”這才是使她繼續肯定地選擇北方,亦是她愉快的真正因由。
行了大約十公里,殷長冬忽然發覺這麼步行不是個辦法,儘管她健步如飛,排除消耗體力和遭遇屍群兩項基本因素,最根本在於她的懶散,北都有多遠她不知曉,但這樣走下去何時是個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