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萬人空巷,寒風暴雪也抵擋不住百姓的熱情,鄭清衍也混雜其中, 站在客棧二樓朝著大軍前方的兩位將領招手。
「好了, 」許安珩捉住小哥兒被凍的通紅的手,兩手合十搓動起來,「伯父伯母需去述職, 出來後定是直接來家裡尋你,咱們先回去, 別凍壞了。」
鄭清衍看著逐漸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許安珩有搓了搓他的手,陪著他一直等到兩個人影徹底消失不見,才相伴回到家中。
「乖寶, 怎麼樣, 看見爹娘了沒?」許夫人摸摸兩個孩子的手,摸到了一手冰涼, 趕緊倒了兩杯熱茶, 讓人端著取暖。
鄭清衍鼻尖紅紅,他端著茶杯暖了暖手背,紅著眼眶有些哽咽的回道:「看見了。」
許夫人最是見不得他這幅模樣, 把鄭清衍摟在懷裡哄了好一會, 直到小哥兒有些不好意思才放開他。
屋外的雪依舊下個不停,沒過多久樹上、屋頂上便鋪上了一層雪白。若是以往,鄭清衍早就和許安珩一起跑出去玩雪,可今日誰也沒這個心情, 只坐在屋裡看著窗外洋洋灑灑的大雪。
一直等到用過晌午飯, 都沒等到有人來訪, 看鄭清衍一副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樣子,許安珩半哄半拖的拉著他去榻上眯覺。
今兒早上許安珩便覺得小哥兒有些精神不足,問了才知道昨夜他想著今兒就能看見爹娘,高興的一宿沒睡好,飯後更易困,看他這幅強撐著不睡的樣子,許安珩實在心疼,哄著他睡著後,自己便坐在他旁邊吃吃糕點,喝喝茶守著他安穩睡一覺。
一覺醒來昏昏沉沉,鄭清衍翻過身,正想著在躺一會,不期對上一雙溫柔的眼眸,他看著這雙熟悉的,而又陌生的眼睛愣了神,直到屋內響起一聲輕咳,才喚回他的神智。
「娘?」
鄭清衍一覺醒來聲音本就低啞,頭髮也睡的有些許凌亂,這麼猶疑又小心的一聲「娘」,直叫的鄭夫人心如刀割一般,她一把抱住小哥兒,摸摸他的臉,眼眶含淚,哽咽道:「我們家清衍也長大了,都長的這麼高了,娘都快要認不出來了……」說到最後,鄭夫人已是泣不成聲,只摸著小哥兒的臉喃喃說著:「是爹娘對不住你,是爹娘對不住你……」
看著他們母子倆抱著痛哭出聲,許安珩也悄悄退了出去,留這對母子好好說說話。
等到再晚些時,許侍郎放衙歸家,身後還跟著一位身高九尺的男子,他一襲黑衣,氣勢剛健,眼神銳利,不怒自威,讓人望而生畏。
「安兒,這是你鄭伯伯。」許侍郎順著鄭將軍的目光一看,就見自家小兒子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見他直愣愣的盯著鄭將軍看,還以為是被嚇著了,忙招手讓他過來。
「見過鄭伯伯,」許安珩規矩行禮,接著說道,「伯母和清衍還在房裡說話,剛才小侄讓下人勿要進去打擾他們母子說話,現下時間有些久了,便想著送盞熱茶進去,既然伯父來了,不若便由伯父端進去,小子便不進去打擾了。」
鄭將軍思子心切,此刻也多說什麼,揉揉許安珩的腦袋,道了一聲:「好小子!」便接過茶壺,進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