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魏晉大亂未必沒有那些不得志的寒門子弟在其中煽風點火,那些大亂能夠讓晉室險些社稷斷絕,更何況是那些六鎮上抵抗茹茹刀口舔血的六鎮鎮兵?他們原本是帝國的勇士,一朝變成了最讓人討嫌的存在。甚至上升之路也被切斷了,他們的怒火熊熊燃燒,終於在皇帝和皇太后爭鋒,皇太后毒死皇帝之後爆發了。
洛陽已經被攻破,洛陽城內凡是能夠排的上名號的宗室大臣全部給鎮兵們帶走,皇太后和新立的小皇帝也被一塊帶走了,那些貴人們前腳才走,後腳那些六鎮鎮兵們就在洛陽城內燒殺搶掠起來。
怨恨積攢久了,就會如同一把烈火,原先被壓制的有多深,爆發起來就有多狠。
那些六鎮鎮兵們公然闖入以前視他們為螻蟻的王公貴人的家中,搶奪他們的財物□□他們的妻女,縱火焚燒這些朱門大宅,將一切能夠毀壞的統統砸壞。楊家的大門也就是那會被打破的。
楊家長子楊晏之在皇帝皇太后都被押解走之後,察覺到不對勁,但是他沒辦法讓父親楊慶之不跟著那些粗魯的六鎮鎮兵走。
領頭的那個契胡酋首手裡有朝廷百官和宗室的名冊,照著上頭的名冊來一個個的點人去,六鎮勢大,洛陽城又被攻破了,誰敢不從?
楊晏之送走了父親,後腳就帶著全家逃亡,能往哪裡逃?自然是南朝。他們好歹還有個弘農楊氏的名頭,到了南朝哪怕不如那些喬族好過,但也能過得去。誰知半道上被留在城內的鎮兵給截了道。
清漪在一片混亂之中,只抓出了一個人來,誰也管不上,誰也顧不了,她同母的弟弟楊隱之她都沒有救上。混亂之中人人自保不暇,她只能隨便伸手抓。
冰冷的空氣從喉管里穿過,干疼干疼的。
她拖著清湄拼命的往前跑,「轟隆——」天空炸開了一記響雷,天地烏黑一片,已經看不清什麼了,豆大的雨珠落下來,啪嗒啪嗒砸在人的臉上身上。
兩個弱女子在泥濘的路上拼命的向前跑,泥水浸入了鞋履,兩隻腳泡在冷冰冰的水中凍得沒了知覺。
「咴咴——」身後馬嘶鳴的聲音穿透了雨簾,在一片噼噼啪啪聲響中傳入了她們的耳朵,伴隨而來的是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聲,如同石錘重重敲擊在兩女的心頭上,這聲音對她們來說無疑是催命!
兩人咬牙,拼命往前跑,清漪一腳踩到了個水坑,腳崴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髒污不堪的泥水中。帶的後面的清湄也摔了一跤。
「噠噠噠!」馬蹄聲在眨眼的功夫從後面追上來。清湄狼狽不堪的爬起來,聽到那催命一樣的馬蹄聲頓時唇色蒼白。她也顧不得去攙扶地上的清漪了,自己提起裙裾往前頭跑去,眨眼的功夫鑽到了那些灌木叢裡頭。
清漪爬起來,還沒等她站起來後面的追兵就已經追上來了。
大雨磅礴,但是沒有阻礙他們的腳步。這場追逐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在六鎮的草原上追殺獵物。簡直是樂在其中,草原上男人的兩大樂趣,一是追逐他們想要的獵物,欣賞獵物四處逃竄的無助。二是搶奪他們看中的女人,撕去她們的衣物,壓住她們的身軀,親吻她們蜜色的嘴唇,欣賞她們無助的吶喊和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