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楊家散了,當家的家主在外頭生死不知,其他的族人又各自逃了。清漪的處境怎麼看怎麼糟糕。
「六娘子……沒看到其他幾位娘子麼?」蘭芝問著,粗糙的雙手不安的搓了又搓。
清漪想到那日把自己推給亂兵的姐姐,臉色剎那就變得鐵青。
蘭芝看到她的臉色,嚇得一聲都不敢吭。
「我當時抓住四姐,」清漪眼神晦澀,她一腳把旁邊的石頭踢的飛起來,「可是之後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清湄當時那樣全為逃命,尤其對著的又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亂兵。是,她可以理解。但那時她還在亂兵裡頭把她給抓住來了,怎麼到需要她伸手的時候,就把自己推到那群男人裡頭了?難道清湄真的會不知道一旦她被那些亂兵抓住會有個什麼下場,還是說她根本只顧自己活命,不管她的死活?
蘭芝見之清漪如此反應,心下也猜到了點。她頓時訕訕的,這個世道,就算是兄弟姐妹都不可信,人人都想著自己能活命,為此做出喪盡天良的事的人又不是沒有。
兩人沒話說,清漪拿出了昨夜被慕容定扯爛了的裲襠補起來。裲襠肩上的帶子被他從中生生扯斷,幸好把帶子補一下還能穿。
蘭芝看到清漪手裡那些裲襠,頓時變了臉色,但是她又無可奈何的坐下來,幫著清漪捻線。
忙了一會,門從外頭被打開,蘭芝立刻跳了起來,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男人走了進來,她看到這男人身上的鮮卑袍子打扮,頓時就明了他的身份,立刻向後退了好幾步。清漪只是抬頭,見著慕容定,又低頭下去縫衣帶。
慕容定大馬金刀的坐在她面前,雙腿一岔,要多豪氣就有多豪氣,他才從外頭回來,幾乎都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新鮮的汗味。
「上回那個老嫗,嘴裡不乾不淨,這次給你換了個年輕的,用著順手嗎?」慕容定見著桌上有水,也不管之前是不是被人喝過,直接取來就喝。
「……」清漪只顧著低頭縫衣服,沒有搭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