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見到不好,立刻麻溜的跪下了,「將軍,六娘子從小就喝不慣羊奶,腸胃又嬌弱,所以才會這樣,絕對不是六娘子故意的!」她這話有一半是假的,楊家裡都是北方飲食,尤其清漪還要嫁給元穆,不能適應奶肉這樣的飲食,過去是要被夫家當嬌嬌美人供起來?清漪會吐的原因,還是這羊奶太粗糙了。
慕容定臉色沒有好半點,抬頭去看清漪,清漪肚子裡頭的那些羊奶吐了出來,原先翻騰的腸胃終於肯服帖下來,她趴在榻上。一雙杏眼發紅,眼中淚光閃動。瞧著似乎下刻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這樣的柔這樣的軟,就算是利鋼也要化作繞指柔了。慕容定心中一軟,伸手過去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手下的背纖弱的很,他努力的放輕自己的力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力氣大了就把她給拍趴下了。
蘭芝打來水就要給兩個人收拾,清漪捂住嘴,眼裡泛著淚光,搖搖頭。那模樣好相慕容定已經把她給怎麼樣了似得。
「你照顧她吧。」慕容定走出去,幾下就把自己給脫乾淨,用井水一澆,頓時覺得乾乾淨淨。
蘭芝提著桶子出來,就見著他赤著上半身,年輕男人精壯的身軀沒有半點文弱的味道,可肌肉也沒有鼓脹到令人厭惡害怕的地步。既不文弱也不過於雄壯,蘭芝瞥了一眼,嚇了大跳,就往裡頭躲。
裡頭清漪已經收拾好了,羊奶吐出來之後還舒服了許多,喝了點熱水基本上也沒甚麼不舒服了。
她休息這,慕容定從外頭裹挾著一股水汽進來。她一看,發現他的頭髮都還在滴水珠子。洛陽這時候天已經有些冷了。不比漠北那等潑水成冰的嚴寒,但也絕對不是什麼溫暖氣候。不過慕容定瞧著半點事都沒有?
慕容定挨著她一坐,清漪就能感受到一股熱浪迎面而來。他常年習武,身體健壯,莫說在洛陽,就是在懷朔鎮上,他照樣能面不改色一盆冷水潑身上。
「沒擦嗎?」清漪抓過來布巾胡亂給他擦在頭上。慕容定沒有和漢人一樣梳髮結髻,反而是披散著頭髮那種。男人披頭散髮最是考驗長相,頭髮全部梳上去還能看著精神,可是披下來,只要容貌有半點不好,就會顯得猥瑣異常。可是慕容定沒有,一縷打濕了的亂發掛在他的眼睛上,也沒有掩蓋住他的皎皎姿容。
「現在不是還有你給我擦麼?」慕容定眯起眼睛享受她的照顧,清漪沒好氣的加重手裡的力道,可惜這人根本就沒發覺出來。
慕容定任由自己腦袋上被清漪搓成一鳥窩,他坐在那裡,「看樣子你身體真的是不好,可惜了,明天那個新皇帝要登基。照著大將軍的意思,似乎是要照著往例,把皇帝用黑氈給抬進去。」
「是代北舊俗?」清漪拿過梳子給他梳理頭髮,輕聲問道。
這會因為三十年前的漢化改革,宮廷禮儀幾乎全是漢家的,連皇帝的登基大典也是照著漢人的禮儀來的。她聽到慕容定這麼說,就猜出來了。
「嗯,鮮卑代北的舊俗,可惜不能帶你去,不然讓你瞧個新鮮也好。」慕容定說著就瞥她,「你們漢人那些彎彎繞繞太多了,還是不如我們鮮卑人好,簡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