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甚麼?」慕容諧站在門口,雙目炯炯直接看著慕容定。
「阿叔!」上一刻還坐沒坐樣的慕容定,下刻立刻跳起來,嬉皮笑臉的對著慕容諧,慕容諧看著那張笑臉,忍了許久才沒動手。
慕容諧瞥了一眼坐在那裡的楊隱之,「你連文書都不自己寫了?」聲音發沉,明顯就是動了怒氣。
「我不會寫那些文縐縐的話,而且有個現成的楊家人在這裡,我幹嘛不用?」慕容定說著瞥了楊隱之一眼。
楊隱之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士族並不教子弟們忠義二字,多是如何在朝廷中鑽營,家族抱團。所謂的君子之風只是拿出來給人看的,不是沒有人真正有君子之風,可絕大多數不會只做隱士名士。但像慕容定這樣,不要臉直接擺上明面上的,楊隱之還真的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慕容諧立刻陰了臉,但他還記得慕容定的臉面。揮手讓楊隱之退下去,楊隱之退出門外,將門合上。
官署裡頭人來人往,好一派繁忙的景象。現在接近年末,加上洛陽里前段時間遭受了大亂,所有的事加在一塊。官署人又不夠,還有許多隻曉得打仗不知道治國的鮮卑新貴。事還是必須有人來做,鮮卑新貴下面的那些屬官們個個忙的腳下生風,恨不得爺娘多生兩條腿。
楊隱之看著那些屬官們忙的連口水都不願意喝,眼裡暗暗發熱。這些就是濁吏做的事,他方才和慕容定做的,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他胸腔中頓時掀起了駭浪,做濁吏,做親兵,不管哪一樣,他都不願意!難道他們這一支就沒有崛起的希望嗎?
楊隱之悲憤難當,眼裡發熱,他低下頭悶頭就往外頭沖。他腳下一陣風,屬官們紛紛驚呼避讓,他只管悶頭跑,也不看路,結果一頭就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大膽!竟然敢冒犯穎川王!」有人大聲叱喝。
叱喝才完,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還是個孩子,想來也不是故意的。」
「穎川王這……」
那聲音如珠如玉,和珍珠落在玉盤上一樣,讓人沉醉不已。
這聲音聽著好耳熟……
楊隱之下意識抬頭一看,站在光暈中的年輕男子五官精緻,淺淺的光暈渡在他周身,越發顯出他清俊的容貌。
這人正是元穆。
兩人四目相對,元穆眼中神色一變,很快眼裡的波濤迅速按捺下。元穆依然是淺笑的模樣,他彎下腰,對楊隱之伸出手來,「摔著沒有,起來吧。」
楊隱之望著那隻修長的手,眼圈紅了,淚意鋪天蓋地的壓過來。他強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把手放到元穆手心裡,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來。
兩人的手分開之際,楊隱之察覺掌心裡被飛快劃了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