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農楊氏之女,哪裡是我這個寒門在頭上耍威風的。」韓氏笑著嘆口氣,「就算真的和那些無知愚婦一樣,耍威風,你以為真的她能放在心上?何況六藏這孩子喜歡她,我這個做阿娘的哪裡不知道?」
衛氏在韓氏身邊服侍多年,可是韓氏想什麼,就連她都不能明白,例如當年人人以為她會改嫁的時候,卻帶著孩子投奔并州。人人以為她在并州會以青燈古佛打發時間的時候,她卻把年輕俊美的小叔子笑納為己有,鮮卑雖然有兄死娶寡嫂的舊俗,但韓氏卻沒有丁點嫁給慕容諧的意思。
衛氏一張老臉皺起來,「可婢子聽說,大丞相有意將家裡的小娘子嫁給郎君,和大丞相結親,對郎君的前程總歸是有益處的……」
韓氏臉上的笑立即凝固起來,「段氏的女兒還想嫁進來,我還沒死呢。」
衛氏驚愕的望著她,「娘子?」
「鮮卑女子多有好妒好勇之人,擅長打架罵人,但半點規矩都不懂,娶進門來是想要和我這個婆母唱對台戲,還是想日日揪著六藏吵架?」韓氏狠狠吐出口氣,「而且依照我看,段秀想要做曹孟德,也得看他坐的不坐得住!」
「既然如此,還想把女兒嫁進來,賀樓氏那樣的愚婦一個已經夠了,不必再來第二個!」韓氏擰著眉。
衛氏驚駭欲死,雙眼驚得險些凸出眶外。她看著發怒的韓氏,張開嘴,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清漪從韓氏那裡出來,蘭芝捧著手裡的匣子累的額頭都冒了一層細汗。她見左右都沒有人了,和清漪抱怨,「韓夫人到底送了六娘子甚麼,好沉啊。」
「這位夫人還真是不能用常理衡量啊。」清漪咬住下唇,輕輕道。
「若是能用常理來想,六娘子也不會在這裡了。」蘭芝盯著手裡的匣子,匣子是一整塊香木雕成,熏以椒蘭,飾以美玉。盒子都這般豪華奢靡了,還真讓人好奇匣子裡頭到底裝著什麼。
主僕兩人還沒想出什麼,慕容定興沖沖大步走來,他幾個箭步衝到清漪面前,拉起她的手就走,「我找了你一圈,都沒看到你,問了人才知道你到阿娘這裡來了!」
慕容定雙眼水亮,他沖她一笑,孩子氣十足,「真是的,害的我好找!」
清漪低下頭來,「我到這裡來,是把之前的帳目對夫人交代一下。」
慕容定鼻子裡嗤笑一聲,他轉頭看她,清漪今日穿著翠色廣袖衫,長裙及地。她垂著臉,他看在眼裡,總覺得牽著的少女面含嬌羞。
「這些雜事,阿娘才不會過問。」慕容定笑了又笑,「我帶你去看好東西。」說著手中使勁拖起她就走,剩下蘭芝欲哭無淚。
慕容定拉著清漪過了一道彎曲且長的過廊,直接到了一處房屋前。慕容定推門而進,清漪站在屋子裡頭,看著他拉開一處柜子的門,從裡頭拿出一隻小袋子。
慕容定轉過身來,讓清漪過來,「你看看,這可是不容易找到的好東西。」
清漪從他手裡接過來那隻小袋子,掂量在手裡沉沉的。她難得的生出了幾分好奇心,解開帶子,到處幾塊白白的骨頭,骨頭表面光滑,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她看了一下骨頭的尺寸,應該是某種動物的,至於是那種動物,她也看不出來。
清漪抬頭看嚮慕容定,滿眼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