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談了一會,見點卯的時候來了,才依依不捨而去。
中書舍人是個清貴的位置,既然清貴,自然不會和濁務有太多的接觸。元穆是中書侍郎,時常被皇帝召入宮中應對,難免對有些事忽略了。
元穆腳下輕快,滿臉都是笑容。楊家分離崩析,寧寧還以為楊家沒剩下多少人了,若是自己將楊蕪在朝廷中擔任官職的事告訴寧寧,不知道她有多高興。
元穆想著心中欣喜。
他欣喜了,慕容定那裡卻是陰雨綿綿不斷。清漪不在他身邊,他不管做什麼事,都覺得心煩意燥,以前他覺得看著費眼睛的文書,也沒有人給他念。他屬下的那些長吏還有曹吏他看在眼裡都覺得礙事。
何況他不善文辭的事,根本就不想別人知道,在自己親自寫了幾日的文書之後,不耐煩,直接還是讓楊隱之來。
楊隱之坐在那裡,隱隱約約有了些蘭芝玉樹的影子。
慕容定坐在那裡,看著他,似乎看到了之前那個小女子持筆側首等他開口。
慕容定將之前堆積下來的文書處理完,叫人都搬了出去,見著楊隱之想要離開,叫住他,「累了這麼會,你留下陪我說說話。」
楊隱之腳步頓住,坐了下來。
慕容定不耐滿眼都是竹簡還有捲軸,叫人搬得離自己遠遠的,他抬眼看了楊隱之一眼,楊隱之個子已經快和他差不多了,只是瘦的很,看上去沒多少肉似得,一身盔甲掛在他的身上,都有些晃蕩,看的他覺得楊隱之穿在身上的盔甲隨時會掉下來一樣。
慕容定上下打量他,這幾日他讓人盯著楊隱之,事無大小,全部報到他這兒來。他手指輕輕摩挲著鼻下,「這段日子,你似乎不怎麼關心你姐姐啊?」
「該吃的吃,該睡的睡,甚至習武射箭一概都沒有落下。」慕容定說著,目光越發狐疑,「你和你的姐姐,難道不是關係很好麼?」
楊隱之看嚮慕容定,目光清冷,「那麼在將軍看來,我應該如何,嚎啕大哭,以頭搶地?或者說還是應該整日不眠不休,失魂落魄跟在將軍親兵身後在大街上尋找?」
慕容定揚了揚眉毛,「難道不應該?」
「將軍此言,倒是叫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了。」楊隱之看他,「我自小並不習武,學騎射也只是這幾個月的事,論武力,我比不上兩位將軍身邊的精銳,論體力,我自幼體弱多病,也比不上。何況,學婦人整日哭泣又有何益處?於事何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