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臨近,楊家裡忙碌的同時,家裡十分壓抑。清漪也明白這怎麼回事。和元氏聯姻,好歹算是和宗室聯姻,可是和慕容家,又算得上怎麼回事呢?
楊蕪和王氏,只要見著清漪,不是凝重就是長吁短嘆,似乎她這回出嫁,簡直就是去龍潭虎穴。
清漪知道眼下的局面難以再被打破,只得在楊家裡呆著,蘭芝有一回出去了,回來之後,看向清漪的目光總是有些躲躲閃閃。清漪問了好幾次,蘭芝扛不住,這才說出口,「聽說潁川王來了,郎主和他在前頭說話。」
清漪瞬間安靜了下來,蘭芝心中惴惴著,聽清漪問,「他如何?」
「聽看到潁川王的人說,大病初癒,看上去瘦的很。」
清漪閉上眼,再也沒有說話。
楊蕪對元穆心中愧疚,可也只能硬著頭皮招待他,他試著換個楊家女嫁給他,卻被元穆婉拒。
之後,元穆再也沒有上楊蕪家的門。
一日日過去了,婚禮那日,白日裡頭楊家一切如常,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王氏帶著侍女們趕赴到清漪那裡,清漪前一日已經沐浴過了,剛剛又將身體擦洗了一遍。侍女們將絲滑的中衣給她穿上,冰涼的絲綢中衣貼在身上,清漪舒服的嘆出一聲。
昏服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是極其繁瑣的,必須要有人幫忙才穿的上。中衣之上加了幾層衣物,厚重的昏服被三個侍女套在她身上。
王氏站在屏風之外,聽著裡頭環配叮噹。如今楊劭死了,叔父嬸母相當於清漪的父母,可是王氏心裡沒有半分嫁女的喜悅,想起那位行事沒有半點規矩的四中郎將,王氏的眉頭幾乎皺成了個疙瘩。
想起潁川王的風姿,王氏心中更加鄙夷那位四中郎將。雖然說手掌實權,但四中郎將除了一張臉之外,還真的沒有什麼能比的過潁川王的。潁川王多好,年輕俊美,翩翩有禮,為人禮賢下士。而四中郎將那一家子的門風,侄女嫁過去恐怕要受委屈。
王氏思及此處,不由得里嘆息。清涴聽到,好奇看過來,「阿娘,怎麼了?」
王氏看著青春正盛的女兒,想起女兒也只有兩三年就要及笄嫁人了,看到此景,她不禁伸手撫摸女兒髮鬢,壓低了聲音,「等到十五娘及笄了,阿娘一定督促你父親給你選一個高門子弟,以免和六娘一樣……」
王氏說著,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
清漪穿好昏服出來,就見著王氏眼眶紅紅,一看就知道是哭過。她心裡猜出些緣故來,也沒有問出聲。
「快給六娘子梳妝。」王氏沉聲喝道。
她看了會,心中越發難受,拉著女兒清涴走了出來,到了外頭看著金烏掛在西空,將落非落,過了好會,心情才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