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咧嘴一笑,「阿叔,我有分寸的,不到萬不得已,我才不會想著害他的命呢。」他思索了一下,手指輕輕敲著臉頰,「不對,就算下手,我也會叫旁人都看不出來。」
慕容諧恨不得把這個混帳玩意兒吊起來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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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隱之出了官署的門的時候,神思恍惚,腳下虛浮不定。日頭晃在頭頂,他眯眼看過去似乎都成了黑白二色。
他只知道父親死在了河陰,是怎麼死的,誰下的令,他心裡有所猜測,但是一直不能確定。李濤乙哈等人是慕容定的親兵,對他也頗為照顧,但是他們對此事一沒興趣,二來當時河陰之變的時候,他們都隨慕容定留在洛陽,到底事情是怎麼樣的,他們也無從知曉。
原來,原來是那個亂臣賊子。
楊隱之胸中氣血翻湧,口中有血腥味。他身形搖晃了兩下,睜眼看著湛藍的天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楊隱之雙手握拳,手背上青筋並露。阿爺在天有靈,他終於是找到了仇人是哪一個了!
楊隱之想要放聲大笑,又想捂臉痛哭。他當初做的決定是對的,選擇了留在軍中,而不是回到叔父那裡。
若是回到叔父那裡,他就算真的進了中書省,也不過是在清貴的位置上,裝模作樣。
他咬牙切齒,過了許久,他大步往前面走去。
慕容定向來是到了下值的時候,直接拍拍屁股就走,至於什麼晚上留下來當值,不好意思,那不是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慕容定騎在馬背上,無意一回頭,就見到楊隱之沉默著一言不發,滿懷心事。
楊隱之抬起頭來,正好目光和慕容定撞了個正著,「姐夫,待會我想見見姐姐。」
慕容定當然無不可,他回過頭去,「你想去見,那麼就去見吧。」
晚上慕容定到清漪那裡用晚膳的時候,見到清漪眼睛有些紅紅的,哪怕擦了脂粉,還是能看出點腫來。
「怎麼,誰欺負你了?」慕容定見她眼圈紅紅的,立刻捏住她的下巴仔細端詳,腦子裡頭把和自己有過過節的男人女人過了一遍。
「誰給你難看了?是賀樓氏,還是朱娥?」
清漪一把把他捏在下巴上的手揮開,「沒事,就是十二郎過來的時候,說了些心裡話,忍不住哭了一會。待會就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