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一聽,手裡木箸直接大力的丟在案几上,木箸敲在新髤漆的案面上,跳的老高。慕容定不顧旁邊的賀望之,直接繞過案幾跑了出去。
翻身上了黑風,直接衝著城牆而去。
到達城牆的時候,已經是廝殺聲一片。就算是攻城,照著規矩應當是兩軍在城門外作戰,不過這會不守規矩的多如牛毛,守規矩的才是珍珠。慕容定直接上了城樓,城樓上人聲廝殺聲響成一片,護城河上,搭起了簡陋的橋,借著火把的光亮,可以見到黑夜中的梁軍如同夜裡生出的鬼魅,不斷的朝著城門而來。
慕容定出來的匆忙,身上沒有穿盔甲,李濤等親兵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拎著簡單的裲襠甲,照著慕容定的身份應該是穿明光鎧,可是這會已經來不及了!
李濤急急忙忙就拿著盔甲往慕容定身上套。慕容定站在戰垛後,看到那些梁軍的雲梯搭在城門上,魏兵們急著把雲梯給捅下去,還有專門的弓箭手對準下頭的梁兵張弓就射。一輪圓月從雲中緩緩行出。潔白無瑕的月光照在這一片殺戮之上。
月光出來了,對敵我都是好事,黑燈瞎火的,就算有火光,能看到的範圍也實在是有限。
慕容定在城門督戰,他神色冰冷看著樓下的如同螞蟻一樣攀附在雲梯上的人。梁軍的雲梯有些被推了下去,也有些搭在了城門上,這些人上來的少,更多的是摔在了城樓之下,運氣好的,只是小傷,運氣不好的直接摔死。
慕容定借著月光瞥見一群梁兵里,有個神色不太一樣的人。他十幾歲之後在草原上來去,曾經夜狩狼群,在夜裡的視力出人意料的強。那個人身上的衣服雖然和其他梁兵一樣,可是那眼神卻很不一樣。
其他梁兵眼裡不是狂熱就是害怕委頓,而那個人卻不一樣。慕容定伸出手去,李濤會意,將一副弓箭放在慕容定手上,慕容定搭弓上箭,他將弓拉至滿月,眼睛眯了,箭鏃對準了那個男人。
他大喝聲,「躲箭!」話語畢,手中箭矢破空而出,眾人眨眼的功夫,那個男人倒栽蔥一般從雲梯上掉了下去。
主將親手射殺敵人,城牆上士氣大振,士兵們歡呼起來。而後更加努力的將城門上的雲梯退下去,只要梁兵不上城牆,城門不破,那麼城池就平安無恙。
那個男人掉下去之後,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鼓聲響起,鳴鼓收兵,這是要暫時退兵了。
城牆上的守軍緊繃的精神微微放鬆了些,若是腦子裡頭的弦一直繃著,時間一長,恐怕人不瘋都得瘋。
夜色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褪去,城牆上值守的士兵站在那裡,手裡的刀矛折射出東邊的陽光。那一邊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守城期間,誰也別想回營房裡頭睡覺,拿著自己的武器當枕頭枕在自己腦袋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