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也不知道要寫給慕容定什麼,筆抬起來,筆尖凝在紙上,過了許久,才開始動筆。因為這會慕容定還在軍中,而且也不知道戰事怎麼樣,所以用語要格外注意,不然被人當做了把柄。
清漪思前想後,咬住下唇,想了好一會,才寫了希望他一切平安的話,後面順帶似得才加了句楊隱之現在沒有給他添麻煩吧?
短短几句話,等到寫完卻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她放下筆,手掌輕輕扇著,好讓黃麻紙上的墨跡快些乾涸。
然後將黃麻紙塞入竹筒裡頭封好,遞給等在外頭的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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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壽春已經有幾分艷陽天的味道了,陽光火辣辣的烤著大地,這會還沒到盛夏的時候,對於南人來說,這種氣溫輕鬆平常,但是對於北方人來說,就十分難熬了。
這次駐守在壽春的魏軍再一次擊退了梁軍的進攻,慕容定在城牆上督戰,梁軍經過上回的鎩羽而歸之後,接連幾次進攻都要比之前猛烈。
慕容定站在戰垛里,看著梁軍退去,他面無表情,身旁的豫州刺史滿臉著急,「鎮南將軍,到底要甚麼時候才能擊潰梁軍?我軍並不輸給梁軍,如今卻要在城中做縮頭烏龜!鎮南將軍少年成才,也應當有幾分膽氣才是?對著梁人,總不能比對著蠕蠕還要退縮吧!」
「賀府君,打仗講究個天地人和,這個你我都清楚。而且這打仗又不是做刀做劍,燒紅的鐵水倒下去出來的都一個樣子。」慕容定淡淡道,完全不看身邊人的焦躁,「何況梁人和蠕蠕人都不一樣,蠕蠕人腦子活的很,而且草原之上,一望無盡,除了草還是草,東西南北分不清楚。可是這裡呢?偌大一個城池就在這裡,」慕容定說著回首看他,「府君,這可是個靶子,不是躲回去就能了事。」
賀望之一陣語塞,他雖然是豫州刺史,但是眼前這位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他心中不服氣,這麼一個毛頭小子,嘴上還沒有長毛,自持在六鎮和蠕蠕打了幾場,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說的每一句都是金科玉律。
慕容定看著外頭的梁軍退的差不多了,戰垛上批蓋著的牛皮被陽光烤的滾燙,裡頭也是悶熱的厲害,慕容定背後一陣瘙癢,癢中還伴隨著陣陣痛楚。
慕容定直接從戰垛出來,頭上的兜鏊似乎都已經滾燙了,盔甲裡頭汗水已經將貼身的內袍給沁透了。
「這幾日,梁軍說不定還會來,所有人加強戒備!」說罷,慕容定直直站在那裡,李濤等人也是渾身大汗,但慕容定沒有離去,誰也不敢退卻。
有主將坐鎮,士兵們哪怕又苦又累,看到主將在那裡,和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