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一個警醒,心中警鈴大作。
過了會,宴席開場,侍女們將做成花瓣似得糕點拿上來,還有女子最為喜歡的桃酪。
女子們最愛的零食就是這樣,哪怕不吃,看著也是賞心悅目。她們都在閣樓頂上,四面空空,除了低矮的欄杆還有頭上的屋頂之外,就只有垂掛在空檔地方的輕紗,輕輕薄薄的一片,被風一撫,吹盪起來,如同一抹薄雲在半空中盪出一道旖旎的弧度。
「今日諸位娘子到這來,實在是我的幸事,我這裡只有濁酒一壺,幾樣小食,還請別嫌棄。」城陽公主說完,看向清漪。按捺下心中的鄙夷,臉上擠出了一抹笑,「瞧瞧我這記性,忘記恭賀你了,六藏在壽春擊退梁軍,實在是大功一件,我這個做長輩的,也該恭喜一二。」
「公主言重了。」清漪道。
城陽公主挑了挑眉,手肘處層層薄紗動了起來,壓在了身旁的憑几上。
「六藏真不愧是我們鮮卑兒郎,幾下就打的南邊的漢人丟盔棄甲。」城陽公主斜睨著她,話語裡惡意如同毒蛇吐信,「依我看啊,這天下恐怕不再是漢人的了。楊娘子,你說,是不是啊?」
霎時,貴婦們停下了動作,紛紛看向城陽公主和清漪。
清漪面帶笑容,不慌不忙,「這天下是不是漢人的,只有上天知曉,誰又能能力通天,知曉未來之事?」說著,她推開手邊的金杯,傲然正坐,巴掌大的臉上正氣凜然,「天下興亡,國之更替,乃是上天有所警示,。當年周天子傳國八百年,最後國終於秦。秦滅六國而一統天下,秦始皇認為秦可世世代代傳承,皇帝也被稱呼為世,可是秦國運不過十五年,便分崩離析,亡於楚人之手。漢享國四百餘年,為何?乃是秦無道,無德,不容於天地。漢以火德,建於眾六國遺貴之中,乃得上天之厚德。」
城陽公主和身旁的朱娥臉上露出近乎痴傻的神情來。
可是那邊清漪還在繼續,「漢過兩百年,德行漸衰,故而有王莽之亂,光武帝亂世之中得上天之眷顧,故而能繼承漢業,而兩百年之後,中原紛亂,卻無外患!」
清漪雙目炯炯,望向城陽公主。朱娥坐在母親身邊,呆呆傻傻,完全不知道清漪嘴裡說些什麼東西,這女人嘴裡說的什麼秦啊,漢啊,火德之類的,她聽不懂。
城陽公主幾乎成了個長著兩隻耳朵的聾子一臉呆滯。和女兒一左一中,正好兩相映襯。
清漪說的有些口渴,伸手去拿棉簽盛滿桃酪的金杯,輕輕抿了一口,算是潤潤喉。
清漪好久都沒有說話,其他貴婦已經憋不住吃吃笑起來:果然都是些從邊關來的鄉巴佬,連秦漢故事都不知道,還想著在人前耀武揚威,結果倒是成了現成的靶子。
城陽公主幡然醒悟過來,這女人說的那些話她聽不懂,但是她這會算是反應過來了,這女人是故意讓眾人面前叫她丟臉呢。她立刻柳眉倒豎,身旁的朱娥突然咳嗽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