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穆抬起眼來,「妹妹?」
「就是楊六娘,原先和你定親的那個……」元譫喝多了,臉頰通紅,迷濛著雙眼看向元穆,「前些時候,陛下不是要我追捕那些段秀餘黨的家眷麼?我那會想著楊六娘雖然嫁了慕容定,但誰都知道那是她不得已,就是她那個阿叔也沒有辦法。為難個女子總不像話。我回去把這話和她一說,你可知道她說甚麼了?」
元穆問,「她說甚麼了?」
「她說,她那個妹妹就是活著的孫壽!說慕容定不好女色,但是見到她,就丟了魂似得,被她從那種花巷子裡拉出來都不生氣,要是留下她,說不定會留下大患。」元譫說著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得,他抬手狠狠捶了下桌面,又是咚的一下,案上的碗碟順勢一抖。
元穆眼神變得身份幽深起來,他抬起手,那些站立的家僕,紛紛垂首退下。偌大的屋子內就剩下了他們兩人。元穆伸手提過酒壺,又給他將手裡的酒杯滿上。
「不會吧?」他靠近了元譫,話語裡誘哄道,「都是姐妹同胞,怎麼會這樣狠心呢?」
元譫抬頭,重重的搖搖頭,「你不知道!這女人簡直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說這話的時候你沒見到,那樣子恨不得將楊六娘置之於死地了!」元譫搖頭晃腦,撲通一下倒在元穆身上,元穆眼疾手快攙扶住他,「那女人太壞了!楊家怎麼生的出這樣的女兒!當年楊公夫婦家裡也沒出過這種事!」
元譫大醉,幾乎都站不起來,爛醉如泥。全靠元穆在一旁攙扶著,才沒有倒到地上去。元穆抓過來一個憑几,讓他靠在上頭。
看著元譫醉的不省人事,元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沉寂下去。如同一灘死水,泛不起半點的漣漪。
他拍了兩下手,等候在外的家僕立刻進來,元穆看著已經爛醉的元譫,側首道,「好好照顧他。」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另外找個貌美女子來服侍他。」
元穆不好女色,但家中也有招待客人所養的家伎,選出一二容色出人的,並不是什麼難事。
家僕攙扶起元譫,把他扶到那邊廂房裡頭去。
元穆站在那裡許久,然後轉身向後面走去。
他到的時候,清漪還在用膳,她動的不多,吃的自然也不多。面前案幾擺的滿滿的,可是她真正下箸的卻沒有多少。
她夾了一箸的蒸薤才入嘴,就聽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她都已經能忍住元穆的足音了,不禁吃了一驚,放下手裡的碗筷,之前元穆叫人來告訴她,說是今天有客,不能來了。這會才沒多久,客人既然留下來吃飯,不可能這麼快就走了。
「不是說不能來了麼?怎麼……」清漪急急忙忙站起來。元穆見到把她按了下去,「你吃吧,膳食冷了之後不但不美味,反而還會傷脾胃。」
清漪有些不太明白,她看了他一會,才再次端起碗筷,「你用了膳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