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長長吐出口氣來,壓下心中的火氣,過了會,有人來稟告,「郎主,鎮南將軍夫婦來了!」
張鶴聞言,立刻從坐床上起來,他伸手整了整帽子,將衣袖上的褶皺撫平,看上去十分妥當了,對家僕開口,「請娘子出來!」
清漪坐在馬車裡頭,只覺得車身有些許顛簸,過了好會外頭稟告,「娘子,已經到了。」她嗯了一聲,就有人從外頭將車廉打起來。火光照了進來,她伸出手去,蘭芝立刻攙扶住她下車。
清漪抬頭,看見中門大開,燎火的橘紅火光從門內傳出。不由得吃了一驚。中門除非有要客來,不然就算是主人出入也一般是開兩邊的門。看來張鶴還真是花費了許多力氣。
慕容定翻身下馬,走在前面,他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看看清漪。清漪微微點頭走在他身後。
兩人一入門就見到站在庭中的張鶴夫婦。張鶴以前和楊劭諸多來往,清漪有時候也見過一兩面,不過那會楊劭是想要撮合自己另外一個女兒和張鶴兒子的婚事。
張鶴和杜氏見著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帶著個年少女子走進來,知道就是鎮南將軍夫婦了。那男人著鮮卑人圓領短骻袍,腳上蹬鹿皮靴,一頭烏髮只是照著鮮卑人的習慣梳了半邊上去,還有半邊頭髮披散在肩頭上。
慕容定手指上戴著個指環,明晃晃表露著他的身份。
他見著張鶴夫婦趨步趕來,停住了腳,面帶笑容,「張公安好。」
清漪一旁聽到,額頭上的青筋又跳了下。她抬眼看向張鶴,張鶴面不改色,身邊的杜氏也是笑意盈盈的。
「老早聽聞鎮南將軍威名,一直想要拜見將軍,只是苦於無門求見,如今終於將將軍盼來了。」張鶴道,臉不紅氣也不喘。兩隻眼睛裡還真的冒出了對慕容定的仰慕之情。
清漪見到心下暗暗佩服張鶴的本事,這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非常人所及,簡直叫她佩服的五體投地。
慕容定聽了頓時來了興致,「哦?不知道張公何時聽到我的威名了?」
張鶴一呆,就連身邊的杜氏也是微微一怔。旋即他滿臉的仰慕之情都快要冒出來了,「自然聽過不少,將軍之前跟隨大丞相東征西討,和蠕蠕征戰幾場,建功無數,就算在下偏居一偶也有所耳聞。」
慕容定一聽就笑了,「我和蠕蠕人的確打過幾次,不過和朝廷打的更多些。而且我在洛陽其實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有人來拜見,我還是會接見的。張公莫不是在洛陽遇到了甚麼惡奴,或者是和我有恩怨的人,才故意說那些話?張公和我說說,我必定會嚴懲不貸。」
清漪臉頰在火光下越發緋紅了,她看著張鶴和杜氏目瞪口呆的模樣,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張鶴說的這番話,都聽得出來是客套話。慕容定竟然還較真了起來!
她等了好會,覺得差不多了,出來打圓場,「我們夫婦初到寶地,還有許多要張公和杜娘子照顧。」
慕容定張口還要說什麼,清漪微微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