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心頭一跳,垂首答道,「嬸母說,這段日子,阿叔有意回弘農祖宅……」
韓氏一愣,「回弘農?那豈不是要入關?」
「正是。嬸母說,阿叔覺得如今天下大亂,與其入世,不如回祖宅避世以求全家平安。」
韓氏頷首,「楊舍人這番考慮也沒錯,如今天下亂成這個模樣,為了一家老小著想,的確是該避一避。不過從洛陽到關中,這一路恐怕也不好走。」
「這個我也和嬸母提過,也不知道兩位長輩到底是如何考慮。」
「好吧,我還想著能邀他們一塊到肆州來呢,雖然肆州的確是冷了點,也小了點,不過好歹也安寧,不容易出事。」韓氏說完,嘆了口氣,「罷了,人各有志也勉強不得。只求以後能有緣呢。」說著她看向清漪,「這段日子勞煩你了。」
「阿家言重了,而不過是協助阿家處理些許事務,沒有甚麼可累的。」清漪回道。
「我說的並不是這個,你也聽得明白……算了算了。」韓氏擺擺手。
韓氏今日留在了慕容諧那裡,讓清漪自己回去。清漪和蘭芝兩個到了車上,蘭芝滿臉不解,「這老夫人怎麼想著要讓舍人一家到這裡來?」她滿臉不解,「肆州在北面,天氣又寒冷的很,要說什麼好地方又不是,怎麼……」
清漪靠在車壁上沒有說話,韓氏想讓楊蕪一家過來,自然不是為了什麼親戚之間的走動。楊蕪只是中書舍人,中書舍人這個位置夠清貴,但卻沒有太多的實權。他們渾身上下最能叫人側目的,恐怕就是頭上弘農楊氏這個四個字的名頭。
百年簪纓之族,的確有很高的名氣。若是能招攬來,於慕容諧和慕容定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
不過楊蕪並不想急切的給自己找下家,而是選擇了觀望形勢。韓氏的那番心思就只能作罷了。
「只是見洛陽亂成那個模樣,擔心兒女親家會遭禍罷了。」她說著看向外面,外面正熱熱鬧鬧的,和如今的天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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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遣派出一部分人繼續往北驅逐可能逃竄的蠕蠕,自己帶人卻西入歸真郡。大軍西入,如同一條玄色的長龍,將道路填了個滿滿當當。
楊隱之就跟隨在慕容定身邊,他一手拉著馬韁,時不時側目看慕容定。慕容定騎在馬背上哪裡會沒有察覺,他眼角餘光瞥見楊隱之又看過來,不耐煩的轉過臉去,「怎麼了?有話直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