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知道弟弟要來,坐在床上等著。不多時, 聽到垂下來的門帘從外頭被人掀上去, 外頭的光亮照進來,將軍帳裡頭的昏暗驅散掉大半。
清漪有些不怎麼適應充足的光線, 眼睛眯了眯,而後眼前有恢復了只有幾盞燭火的昏暗。瘦瘦高高的少年坐在她面前, 恭恭敬敬的給她行禮。面前的少年頭上沒有戴兜鏊,身上還穿戴著盔甲,帶著一股肅殺。
只是那股肅殺沒有浮在他臉頰上,他對著姐姐的時候,少年人的羞澀隱隱浮動,似乎姐弟兩個還是和以前一樣。
「姐姐, 我聽說你有孕了?」楊隱之說起這話的時候, 俊美的臉上忍不住浮出兩塊緋紅。
清漪見到他這麼羞澀的模樣, 忍不住手握成拳壓在唇上笑,「是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幸好他也不嬌氣。」
「那姐姐有沒有甚麼不適?」
「就是老是吐,不過最近這兩天,也不知道你姐夫從哪裡弄來酸棗來,我吃著已經好了不少,不要太過油膩,也不要給我上有腥味的東西,我都能吃的下去的。」
楊隱之點頭,靦腆的笑,「弟弟來得匆忙,沒來得及給姐姐還有外甥帶甚麼好東西來。」說著他伸手從下面垂掛的小袋子裡頭倒出一塊白玉來。
「這個是我上回得來的漢玉,難得通體潔白。我這次來的匆忙,就把這個給外甥吧。」
說著,楊隱之將手裡的漢玉遞給姐姐。清漪伸手攔住,「這個不用,你我都是姐弟,你來看我,我知道你過得好就行了。至於孩子都還沒出來。等到孩子出生了,你這個舅舅親手送給他不是更好?」
清漪說著,將那塊漢玉仔細塞回楊隱之手裡,「好好戴著,別丟了。」
楊隱之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點點頭,將玉放了回去,等到外甥出生,自己再送過來,到時候顯得更慎重其事。
「我聽說你這段日子被封了個甚麼將軍?」清漪輕聲問。這事還是慕容定告訴她的,他說楊隱之既然已經猜准了蠕蠕人西逃,他也追上了,那麼也該有獎勵。
「嗯。」楊隱之點點頭,他封的那個不過是個雜號將軍,「反正慢慢來,來日方長。」說罷,他沖清漪一笑,「我一直都在受姐姐的照顧,等到我真的大了,就來照顧姐姐了。」
清漪笑著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我又不是眼巴巴的想著讓你照顧,十二郎,姐姐希望你能頂天立地,這就行了。」
楊隱之點點頭,他想起自己當初才被慕容定救回來,見到姐姐不得不委身慕容定,滿心憤慨,那時姐姐對他說父親已死,他們姐弟已經沒有任何依靠,能夠依靠的只有他們自己。他還記得姐姐那會看著自己,說他必須要立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