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面前坐著個婦人,那婦人年歲似乎和韓氏差不多,頭上玉梳步搖等首飾插了個滿頭,臉上厚厚的敷了一層□□,被□□敷的慘白的臉上用黛青給描畫出一對長長彎彎的娥眉,唇上用丹朱的唇脂給點出一抹櫻桃小嘴。
清漪看著心裡發怵,她抬頭看了一眼其他鮮卑貴婦。鮮卑貴婦額頭鬢角貼著花黃,唇上比漢人貴婦要畫的豐滿許多,幾乎要把唇都給填滿了。
比較起來,倒是和現代妝容有幾分相似了。清漪比起故意畫出來的那點點櫻桃小口,還是更喜歡看鮮卑貴婦的大紅唇。
「娘子言重了。」清漪稍稍收拾心情,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來。「妾當年還在洛陽的時候,就想著過來拜見長安諸位大家,只是俗事纏身,一直未能成行。幸好這次能得幸到長安,才一嘗所願。」
「楊娘子實在是客氣了。」對面那個貴婦抬起手裡的團扇輕笑,她一面笑著,一面去看清漪身後的清涴。
王氏今日帶著女兒也來了。這種宴會,多少都有些帶著替兒子相看媳婦的意思。王氏怎會不知?長安故地雖然沒有太多的名門高族,但也絕對低不到哪裡去。王氏便把女兒帶過來,也算是有意和這些大族聯姻了。
「這位小娘子,倒是瞧著眼生……」她有話,頓時引來了許多同齡貴婦的視線。
那麼多貴婦的視線都集聚在清涴身上,恨不得看到骨子裡頭去。
清涴被那麼多人看的渾身不舒服,不由得向王氏身後躲了躲。
「小娘子怕生呢。」有人輕笑。
清漪回首安撫似的看了清涴一眼,「這是我的堂妹,是我阿叔的女兒。」她說完微微一笑。
貴婦前來,自然是把楊家留在長安的那些人都給打聽清楚的。頓時有些人的目光就變了,看著清涴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韓氏坐在那裡看熱鬧,她不愛和這些人來往。嘴裡面上說的是和蜜糖一樣的話,給人看的是最熱情最得體的笑,可是肚子裡頭天知道這些女人在想些什麼東西。
她只是回來給兒子慶祝的,可不想要和她們打交道。乾脆一股腦的全給清漪了。
韓氏看了好會,見到才長成的少女局促不安,開口,「十二娘看上去有點累了,不如先去後面更衣休息一會?這裡離開宴會還早。」
清涴求之不得。她輕輕拉了一下王氏的袖子。
王氏只清涴一女,平日恨不得千寵萬愛。這會見女兒有些害怕,也心有不忍。聽到韓氏這麼說,感激萬分,哪裡會有不應的。
「小女方才不慎多喝了些蜜水,現在先去更衣,還請各位娘子見諒。」王氏拉起女兒,輕聲道。
有正當娶婦年紀兒子的幾個貴婦瞧著清涴離開的步態,心裡點了點頭。
只有暴發戶才覺得給兒女們好吃好穿,會讀幾本書,不做個睜眼瞎就行了。但是真正高門看人,不僅僅看衣著打扮,也看舉止神態,不管少了哪一樣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