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賀樓氏兇狠惡毒的傳言甚囂塵上,原本賀樓氏對外宣稱說是朱娥病重, 恐怕不久於人世, 都已經著手給慕容延物色新的妻子。長安的那些大戶人家,誰也沒有見過朱娥, 只知道那個巨鹿公夫人是段賊的親妹妹, 除此之外, 一無所知。
誰知道裡頭竟然還有這種事!
阿家和新婦是天生的仇敵,高門大戶還好, 平常人家就尖銳許多。可是像賀樓氏這樣,把人折磨成這樣的,幾乎找不著。
之前看著慕容諧的權勢,想要把女兒嫁給慕容延的人家頓時打起了退堂鼓。那些主母派人過去和賀樓氏說, 自家女兒性情長相不好,不足以高攀。慕容延也就罷了, 慕容弘還有慕容烈也被殃及,原本說好了的婚事都吹了。
畢竟家裡的正經婆婆是賀樓氏, 她能把親兒子的正妻給折磨成那副模樣。庶子們恐怕要更加悲慘。
一時間,長安內外的大戶人家踮著腳尖,看著慕容諧家裡為了退婚忙得腳不沾地的。
太陽西落, 圓月升了出來。月光泠泠的,看得人竟然有些冷。室內,韓氏從浴室里出來,拖著一頭的帶著濕氣的頭髮坐在鏡台面前,衛氏坐在她身後,從一旁的妝奩盒裡頭拿出梳篦給韓氏梳頭。
韓氏坐在鏡台面前,對著光亮的銅鏡,她對著鏡子裡頭看了兩回,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響動。韓氏抬眼看去,見到慕容諧站在那裡,慕容諧站在那裡好會,終於過來,坐在她伸手,他沖衛氏抬了抬手,「用不著你了。」
衛氏俯身下去告退。
待到室內只有他們兩人之後,慕容諧嘆了口氣,「那事,你叫人做的?」
韓氏眉毛一挑,看向鏡子裡頭的慕容諧,她側過臉,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怎麼?你心疼她了?」
「不是。」慕容諧搖搖頭,他遲疑了一下,過了好會才慢慢開口,「我的意思是,你說的這麼不留餘地,家裡的孩子都被殃及到了。」
韓氏愣了愣,過了好會賭氣也似的轉過身,「大丞相,對不住,我還真沒想到這個。要不讓你再往鮮卑新貴裡頭找找,應該是能找到的。」
韓氏也聽說了慕容弘慕容烈兩個被退婚的事。此事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現在慕容諧當著她的面提了出來,她也乾脆不裝傻賣痴了。
「那兩個孩子,的確是我對不住他們,回頭我親自上門賠罪,不過你若是想說我下手重了,這個我可是不認的。」韓氏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有她這麼做長輩的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小蠻奴受不住你給她的福分!」說到這裡韓氏越發惱火,「既然她沒個做長輩的樣兒,我就把她的皮給扒一扒,讓她在太陽底下曬一曬,免得捂得發了霉,蛆都生到骨子裡頭!」
慕容諧沒成想她會發這麼一番脾氣,不過也沒攔著她。等著韓氏脾氣都發完了,他才慢慢靠過去,「好了,消氣了就別再生氣,氣壞了身子多划不來。」他遲疑了一下,「以後我叫人把她看住了,免得她出來又叫你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