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隱之得了慕容定這句,如得大赦,他對四面的賓客作揖告辭,然後頂著這些人熾熱目光站起來,逃也似的直接走到外頭去了。
「楊小將軍不愧出身大族,走路之姿態甚美啊。」有人感嘆。
慕容定嘴角一抽。
楊隱之頂著一腦門的汗回到清漪那裡,那邊的事早就有人稟告到清漪這裡,清漪看到面色通紅手腳無措的弟弟,不由得失笑。然後叫楊隱之去換衣服。
楊隱之偶爾在這裡住在幾宿,清漪也備下了他的衣裳。
過了好會他才出來,臉頰上還帶著些許紅暈。
清漪招呼他坐下,「怎麼了?那些人說話難聽還是……」
楊隱之穩了穩神,搖搖頭,「不至於,只是他們一個勁的想要把家裡的小娘子嫁給我……」楊隱之說到這裡,臉頰不由得紅了紅,接下來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一般世家男子,十五六歲,就會知人事。和家裡的侍女有個私情很正常,到了再年長一些,女色二字很少就能撼動他們的心了。
不過楊隱之和她年少遭遇變故,從天上落到地下。楊隱之也沒有機會受到世家的那一套,到了現在在男女上面純良懵懂,如同一張白紙。
「那些人不過是看你發達了,就想要和你攀親戚。」清漪說話沒給那些人留幾分顏面,直接撕開了來說,楊隱之聽在耳里有幾分尷尬,他垂下頭。
「不過這個終究是好事,不怕他們想,就怕想都不想。」清漪勾起唇角,她看著楊隱之,柔聲道,「你年歲不大,其實姐姐更希望你的心思在別的事上。不過……這個到底是你的私事,還是依照你的本心來。只是不要學那些浪蕩子弟,把女子的一腔真心當做可以隨手可丟的東西。」
「姐姐,這些我一定會記著。」楊隱之抬頭,認真道。
清漪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我就放心了。」
她說罷,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那次夜襲大營是怎麼回事?我在長安讓你姐夫去問,結果是生死不知。」
楊隱之提到那事,面色肅穆,背脊挺得筆直,「敵軍來襲的時候,正好是我所在的營房遭受攻擊,那一夜死傷甚重。一個營房的人,除了我之外,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楊隱之說到這裡神情寂寥,他垂下眼,過了好久抬起頭來,「阿姐,我看到那些白日裡還活著的人,一夜過去就成了屍首。」他眉頭皺了皺,「這要到甚麼才能算是個盡頭?」
「只有統一的時候。」清漪答道。
楊隱之一愣,清漪看到他面上露出的迷茫,感嘆聲到底還是年紀有點小,內心抱著一份熱血心腸。
「只有全面大一統,這種事才可能避免,只要一日不統一,那麼這種事就會經常有。群雄並起的時候,戰亂紛紛,戰死之人以萬計,可是天下一統就不會有。以武止戈,就是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