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著大丞相很疼愛郎主。」蘭芝說出疼愛兩字,怎麼著都覺得有些不對勁,訕訕停住了嘴,看向清漪。
清漪哭笑不得,她伸手在蘭芝額頭上一彈,「再疼也不是自個親兒子,再喜歡他在這種大事上也該和平常不一樣。」她說完,長長嘆口氣,「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走,我都有些迷茫了。」
慕容定這樣,幾乎已經是僅僅在慕容諧之下,就是宮裡的那個皇帝,見著他,都要氣矮三分。
可是這樣,將來就越發的迷茫。慕容諧那幾個兒子都沒幾個能比得上他,慕容延和他更是死敵,想要和解幾乎不可能了。
慕容諧活的再長,也有撒手人寰的一天。到那個時候,哪怕想要安穩,都沒有安穩可言。
清漪坐在那裡想到這些,不禁有些頭疼。她坐在那裡仔細思索了半日,直到小蠻奴睡了一覺醒來,朝著要找她,她才回過神來。
小蠻奴在乳母的懷裡,鬧著要下去,嘴裡發生氣的嗯嗚聲。清漪把他抱過來,他就立刻安靜了。
清漪懷裡抱著孩子,滿心都是滿足。原先頭疼的事都丟到了一邊,見到孩子的笑,似乎這世上什麼事都沒有什麼好憂愁的了。
慕容諧的確如同長安裡頭流傳的那樣,有意迎娶寡嫂。漢人的那些倫常在他看來,根本就不是甚麼,甚至還比不上官署裡頭那些框框條條更有約束力些。
丞相府中的樓閣也是為迎接新女主人而建。
慕容諧不僅僅是在家裡準備,甚至在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將軍面前,也提起來。
慕容定吃了一驚,慕容延面色青黑,放置在膝上的雙手握緊,手背上青筋鼓張。
慕容定左右看了一眼,知道是一回事,可是真的聽到慕容諧要娶自己阿娘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慕容弘和慕容烈沒有半點表示,平靜的很,似乎早就有所預料似得。
只是可憐了慕容定,從屋子裡頭出來的時候,腳下都是飄飄忽忽,感覺整個人腳下都是軟的,看什麼都覺得不真切。
慕容定回到家裡,兩眼發直,還沒有回過神來。清漪出來見到他魂不守舍的模樣,張開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清漪瞧著慕容定兩眼直瞪瞪的,好像都快要沒有焦距了,嚇了一跳。她拉住慕容定到房內坐下,仔細看他的臉。她伸手輕輕在他臉上拍了兩下,慕容定不知道在哪裡的魂兒這才跐溜一下回到身體裡。
「寧寧。」慕容定抓住清漪的手,「阿叔要娶阿娘。」
聲音里說不出的飄忽。
清漪頓時也嘴張大合不攏了。兩人大眼瞪小眼好會,她才頗為艱難的開口,「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