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長安最有權勢的人是丞相,他跺一跺腳,整個長安都要跟著抖一抖。他當年做出那事,阿家已經對他徹底絕望了,但阿家卻也沒和他徹底撕破臉。」
慕容定咬住唇。
清漪嘆了口氣,她放開手臂,小蠻奴得了自由,立刻跳下床,到外頭玩去了。
「而立繼承人這點上,只可能是丞相一人做決定。雖然說我也知道就算丞相真立了,能不能坐穩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是占得一個優勢,又如何?」
「你和他這麼一直僵持下去,見面就是喊打喊殺,他心裡有愧疚,暫時還好。可是時間一長,心裡的那些愧疚耗費光了呢?」清漪反問,「你想想。」
慕容定眉頭緊皺,胸脯上下起伏的越來越厲害,面色通紅,他的手臂高高抬起來,而後手掌慢慢縮緊成拳頭,過了好會,輕輕放下。
「你說的對。」慕容定喘口氣。
這世上的事,最難的莫過於完全正視自己的弱點所在。尤其慕容定這種橫行霸道囂張跋扈慣了的人物。
清漪見他點頭,放下心來,伸手提來瓷壺,給他倒上一杯酪漿。
「可是,寧寧,知道歸知道。」他手指戳了戳胸口,「我這地方可真的不舒服!」
「我知道,我和你日夜對著,怎麼可能不知道你這會心裡的感受?」清漪說著膝行幾步,到了他的身邊,她輕輕依偎在他身上,手臂抓住他的手,「現在也是沒太多辦法,你在丞相面前,不說和以前一樣,只是千萬不要再惹怒他。你若是有萬一,我和小蠻奴不說,阿家那裡呢,你要怎麼辦,難道還要她繼續落入丞相手中?」
慕容定呼吸一窒,搖搖頭。
他嘴唇抿了又抿。最後一把把清漪抱了過來,緊緊壓在懷裡,「寧寧,你說話怎麼就這麼戳人心窩子?」
清漪整個被他抱在懷裡,他雙臂抱的緊,她動了動,兩條胳膊卻纏的更緊了。兩人都身體沒有半點隔閡貼在一塊,叫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生氣了?」清漪輕輕問。
慕容定沉默下來,他搖搖頭,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上。他下巴尖尖,戳在肩膀上,有點疼。
她沒有動,也沒有把他推開,坐在他腿上一動不動。
「只是覺得,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是要受制於人,心裡不痛快。」慕容定眉頭幾乎要打個結了,「以前我和阿叔……那個男人,不管他說甚麼,罵我也好,打我也罷,都沒甚麼。但是現在,被你這麼一提醒,想到他還有可能叫我家破人亡,我就腦袋上被人猛敲了一錘子似得。」
清漪一愣,她是局外人,不管慕容定還有慕容諧吵得如何激烈,她站在一旁,置身於外,洞若觀火。可是對慕容定來說,慕容諧現在吵歸和他吵,但是還是覺得那是他的阿叔,被她這麼一提醒,他才想起來,那不僅僅是他的阿叔,是他生父,還是掌握他身家性命的大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