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拔此人,曾經和東邊打過,而且也打了幾場勝仗。曾經率領主力東進,拿下洛陽。將才有,心思縝密之甚和趙煥不相上下。」慕容定彎了彎嘴角,他低下頭來,看上去竟然是無盡的純良。
「如果丞相擔心他不堪大任,可派一可靠老將從中輔佐。」
慕容諧整個人壓在隱囊上,他眯起眼看了慕容定好會,過了會,他點點頭,「六拔?也好,讓他去也行。夫蒙將軍,」慕容諧看向夫蒙陀,「還勞煩你在旁多多輔佐他。」
夫蒙陀哪裡能說個不字。行軍打仗,上面派哪個主將,都不是他能操心的,他立刻俯身下來,「是。」
主將和副將都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還有許多細小但是不得不商量清楚的事。等到慕容定再次出了官署的時候,一日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天色也泛灰,慕容定看向天際,想起白日裡,才來官署的時候,慕容延那副得意嘴臉,冷笑了一聲。
過了兩三日,慕容延收到了朝廷任命。如今朝廷里,皇帝已經徹底成蓋章的了,所有大事都是出自慕容諧的手筆,慕容延當然知道是慕容諧任命他做大將,特意去拜見父親,表達自己一定會好好帶兵,絕不辜負父親的重任。
慕容延把在心裡斟酌了許久又熱血沸騰的話一股腦的都說出來,慕容諧靜靜聽完,「其實是六藏說你可以為將的。」
慕容延一呆,渾身冰涼,似乎有人提著一桶冰水對準他的頭頂澆下。
「阿爺?」慕容延跪在那裡,好會都沒有反應過來。
慕容諧抬眼看了看跪在那裡的慕容延,指了指一邊,讓他坐下來。他手指屈起,輕輕敲擊在憑几上,「你的性情還是有些焦躁,而且好大喜功。說實話我是有些不放心的。」慕容諧說著,想起了以前慕容延為了軍功隱瞞的那些情況,不由得眉頭皺了起來,「我原本想著,你還是需要再多多歷練,但是六藏說,你可以。」
慕容延面上抽搐兩下,過了好會才露出個笑容來,「阿爺說的正是,兒還是需要歷練……」
「可是把你這麼放在長安,也不是個歷練的辦法,那些個將軍哪個不是廝殺出來的?此事我也就准了。不過我派了夫蒙將軍在一旁輔佐你。夫蒙將軍是經驗豐富的老將,他打過的仗比你吃的米還多,你雖然是主將,但是不可事事自專,也要聽聽夫蒙將軍的話。」
做為主將,自然是自己拿主意。怎麼還能聽副將的話?到時候打仗的到底是他這個主將,還是副將?
慕容延心裡憤憤不平,但面上還依然是恭謹,做出一副垂手恭聽的模樣。
等到慕容諧說完,坐在那裡覷他。淡淡琥珀色的眼眸里折射出來的光芒,看的慕容延不寒而慄,他有些憤慨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那些憤慨的心思半點也生不出來,那光芒淡淡的卻如一把利劍,直接刺入他心裡去。
慕容諧見慕容延似乎真的聽進去了,滿意的嗯了聲。
慕容延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阿爺,三郎的滿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