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知道消息的時候, 正在朝堂之上。太極殿上,上面皇帝元績的身影模模糊糊,不管下頭的人如何睜大眼看,皇帝頭上的冠冕垂下的毓珠, 如同在他面貌之上罩上了一層薄薄的薄霧。
皇帝的詔書已下, 讓慕容諧出征, 慕容定留守長安,朝堂中有不少人更隨慕容諧出征。慕容延就是其中之一。
慕容定一身官服站在那裡, 心頭火氣如同在火上潑了一通油,立刻蹭的一下躥的老高。不過他好歹忍住了, 沒有把手裡的笏板給摔在地上, 心裡默念了好幾回清靜經,才把心頭火給壓了下來。
心頭情緒稍平一些,慕容定抬眼去看慕容諧。元績這個皇帝就是長著眼睛的瞎子,戴著耳朵的聾子。這等主意絕對不可能出自元績的手筆, 只可能是慕容諧授意。
慕容定想到這裡,原本平靜下來的心緒有有些亂。好像自己好不容易以不屈人之兵的謀略把敵人給打趴了一半,結果對方的援軍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
慕容定好不容易熬到下朝, 直接就往外面的官署去了。路上和慕容延狹路相逢, 慕容延上回餓了三四天, 在長安熾熱的太陽下面活活曬脫一層皮, 到了這會一身官服穿著,顯得面目黝黑。
慕容定見到慕容延這模樣,心裡才好過了一些, 他笑笑,「巨鹿公這次機會來之不易,好自為之罷。」
說罷,也不看慕容延赤黑面龐下的臉色,直接和他擦肩而過。
慕容定原本還惱怒,見到慕容延本人又想通了。慕容延這回就算是真的可以跟著慕容諧出征,有所建樹,大的功勞那都是慕容諧的,慕容延除非是把敵人一舉殲滅,不然也只能從慕容諧的手指縫裡頭撿漏罷了。
就算他有功勞,也不過是戴罪立功,這傢伙前段時間才打了敗仗,丟了上洛,現在東面都已經直逼藍玉關了。
前頭走的差,後面漂亮,給人的觀感也不怎麼樣。
慕容延看著慕容定走遠,那一身滑稽死板的官服沒有遮蓋慕容定高大的身軀,哪怕從背後看,還是看出此人的魁梧身材。尤其他還特意將腰給勒緊了,露出一抹纖細風情來。慕容延忍了又忍。
此時一個內官滿臉含笑趨步過來,見到慕容延,伸手就是一拜。慕容延目光觸及那內管腰下的綬帶,不禁面有疑惑。這個內管是中常侍,宮裡的中常侍不多,這人又是哪裡來的?
中常侍蘇文對慕容延一拜到底,慕容延對著這個中官也沒有看不起,伸手還禮,蘇文抬起頭來,「巨鹿公,臣奉陛下之命,請巨鹿公入明光殿。」
慕容延一聽,心中更為迷惑。他和元績這個傀儡皇帝並無什麼往來。一年到頭見面的次數,連只手都數的過來,這次皇帝要見他,這是為何?
慕容延心裡摸不准元績為何要見他,但是面上不顯,「臣這就過去。」
現在實際的掌權者還是慕容諧,可名頭上的皇帝還是元績。慕容延也不好在面上直接抗拒元績的詔命。
宮城修建的遠不如洛陽宮城那樣宏偉,畢竟時間有限,再加上收繳的賦稅有限,比洛陽皇宮寒磣了許多。
慕容延到了明光殿,看見元績坐在床上,自己拿著棋子和自己對弈,身旁的中官稟告之後,元績抬起頭來。
元家諸王多面貌秀美之人,元績也不例外,容貌俊秀如同貌美女子,哪怕唇上蓄了鬍鬚,容貌也沒有幾分陽剛之氣,顯得陰柔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