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隱之立刻把這些厚重的文書送到慕容定那裡,慕容定看了幾卷,「你去把那些人給我叫來。」
楊隱之馬上去了。
慕容定看著楊隱之遠去的背影,想起慕容延能出去打仗,自己就非得守在這裡處理這一堆吃力不討好的事,想想就覺得窩火。
慕容定在官署裡頭忙到星子都快要從天邊冒出來了,才趕回家裡。到了家裡,正好天上星星月亮都出來了,慕容定下了馬,望著天上的月亮,慕容定唏噓了兩聲,自己這也算是披星戴月了吧?
清漪挺著肚子帶著小蠻奴迎接上來,「回來了?」
慕容定點點頭,清漪看到他臉色不好,輕輕推了一把小蠻奴,小蠻奴年歲小,但是察言觀色的本領不輸給任何的成人,看見慕容定性情不佳,哪怕依依不捨,也乖巧的退下了。
「怎麼在外面受氣了?」清漪輕聲問,「誰那麼大的膽子給你臉看?」
慕容定拉住她的手,這會天氣炎熱,到了天黑,才有些涼爽,慕容定不耐煩這麼直接進屋子裡頭去,他一手握住清漪的手腕,一手扶著她的腰,直接去了涼亭。
夜風習習,送來幾分涼爽。
慕容定看著漆黑的天空默然不語,清漪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到他悶悶的說,「除了那個男人之外,還有誰能給我氣受?」
「丞相?丞相怎麼了?」清漪問,她一邊說,一邊向蘭芝使了個眼色。蘭芝馬上沖附近的人打了個手勢,不一會兒,就清了場。只有夫妻兩個人,確保不會有人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去。
「最近六拔那個傢伙不是打了個敗仗麼?這次他出征,把這傢伙給帶上了。」慕容定說著臉色有幾分古怪,「六拔才打了敗仗,就把他帶出去,這麼明晃晃的給他撐腰。結果回頭又要我守在長安。真不懂他到底要幹甚麼!」
慕容定說著,腦袋都歪到了清漪的頭上。只有她在,不管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他都覺得有個地方讓他回,讓他發牢騷,而且也不會怕有人把他說過的話泄密出去。
不管他飄到哪兒,有她在,就有他回家的地方。
清漪身體有點沉重,他靠過來,她也沒有推開,「這不是人之常情麼?」
「甚麼?」慕容定有些不樂意了,「人之常情,要是真人之常情,應該把六拔那個小子叉出去打才是,怎麼還可能給他機會?」
清漪好氣又好笑,扶住他的手,慢騰騰回過身子來,伸手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慕容定捂住額頭,眼睛還是看著她。在一旁的火光下,他的眼裡折射出兩道幽深的光來。
「巨鹿公好歹還是丞相的兒子,只要不是甚麼不可彌補的大禍,怎麼可能把他丟在一邊,不管不問?」清漪覺得慕容定不是想不明白,就是想要找個機會和自己發脾氣。
果然慕容定嘴角撇了撇,「就知道他最喜歡那個女人生的兒子。」
清漪不得不又在他臉上給拍了一下,好叫他清醒清醒,「要真那樣,恐怕這個京畿大都督就輪不到你來做了。」
慕容定頓時被針扎了似得,險些跳起來,他氣呼呼的瞪著眼,雙眼被他自個瞪得和銅鈴似得,他放開她跑下涼亭去。一個人站在那裡吹著夜風。清漪也不跟過去,她只是站在那裡,等他自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