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的腰被肚子撐的筆直,想要彎下去都是個奢望了。她一手撐在腰後,高高的揚起下巴,抬頭挺胸,睥睨著慕容定。
慕容定一臉呆滯,外頭的精明和殺伐果決到了她面前就成了一團漿糊,半點都用不著了。
「寧寧?」慕容定夢囈似得冒出一句來,他眼珠子微微一動,上下滾動打量了清漪一眼。面前的嬌妻還是以前的樣子,甚至面色還比之前更加紅潤看不出任何有毛病的跡象來。
慕容定顫抖著伸出手去夠清漪的額頭。
清漪看著慕容定顫顫巍巍的來貼她的額頭,一把把他的胳膊拉下來,氣急,「你這是要幹甚麼亂七八糟的!和你說了,我要留下來,阿娘和小蠻奴可以照著你的意思轉移到外面的莊子上,但是我要留下來,先不說夫妻一體共進退,我走了,你留下來,這像個甚麼樣?難道就准你有種,不准我有情有義?」
她一口氣不停歇的說出一大堆話,說完之後氣喘吁吁又口渴,抓起慕容定手邊的杯子,咕嚕嚕喝了一大杯的水。
丟開杯子,清漪氣吁吁的坐在那裡,瞪著他,見慕容定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她馬上打斷他,「再說了,我這麼大的肚子,誰也不知道肚子裡頭的甚麼時候爬出來,你也不怕我到時候半路把孩子生了!」
慕容定整個人僵坐在那裡,渾身上下絲毫都動不得。
慕容定經過小蠻奴那回,這一次格外小心,甚至自己私下偷偷翻閱了不少醫典,知道婦人最後產期只能推測在那段時日之內,而不能精確知道。有時候早些和晚些,誰也預料不到。
慕容定糾結萬分,似乎整個人都被分裂成了兩個,一個叫囂著要把人留下來,順從自己的心意。另外一個跳出來,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說如今瘟疫橫行,應該將寧寧早些轉移出去才是。
清漪看著慕容定面色變來變去,嘴唇卻始終抿的緊緊的,不說一句話。她也不等慕容定拿主意了,她一手撐在腰上頗為吃力的站起來,「就這麼說定了!」清漪居高臨下,雙眼盯住慕容定,見到他僵硬的面龐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慕容定嘴唇翕張。
清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嘴,「不准說不!」
慕容定嘴被她捂住,只露出上頭的那雙眼睛眨了眨,表示已經知道了。
清漪狐疑的眯起眼,懷疑慕容定使詐。這頭狼有多狡猾,她哪裡會不知道。手捂在他的嘴上,遲遲都沒有鬆手,慕容定等了好會都沒等到清漪鬆手,嗓子一出聲,被軟綿綿嫩生生的掌心一擋都成了嗚哩哇啦誰也聽不懂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