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現在停在正院裡……」
清漪立刻抬腳向後走去。
正院裡頭和前面一樣都是哭聲。清漪進了院子,見到清涴的兒子,抱著一隻皮球,蹲在那裡玩耍。他年歲實在是太小了,小到根本不知道死亡是個什麼東西。四周的人都在痛哭,沒有多少餘力來照料他,他一個人蹲在地上將皮球推出去,又撿回來。
清漪過去一把把他抱起來,孩子一臉懵懂的望著她,「乳母呢!」清漪抱著孩子看向四周的人,「乳母哪裡去了?」
她高喝兩聲,一個圓胖的年輕婦人快步走來。口裡告罪,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地上。
清漪顧不得和她計較,令乳母還有侍女看好孩子之後,直接去了屋子裡頭。
屋子裡沒有濃烈的血腥味,她進去,見到床上躺著個人,那人從頭到腳被蓋得嚴嚴實實。
清漪走到床邊,伸手將那人身上的錦被輕輕揭開,沒有慘烈的支離破碎,清涴靜靜的躺在床上,面容祥和,好似只是睡著了。
「十五娘?」清漪輕輕喚道。卻沒有任何回應。
清漪咬住袖子,悲愴的哭聲被忍在喉嚨里,沒有立即發出來。
她猩紅了眼,牙齒咬的咯咯直響,她環視左右,「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和我說!」
侍女們驚惶不已,觳觫在地,說不出話來。清漪突覺一陣眩暈,身體搖晃了兩下。蘭芝在後立刻攙扶住她,「六娘子?」
清漪半靠在蘭芝身上,咬著牙,「怎麼好好的人出去,回來就成了這樣!」
目光下沉,看到那一低哭的不能自已的侍女。清漪手指都在顫抖,「都是一群廢物!」
「走,去縣公那裡去!」清漪大喝。
陰平縣公眼下實在是不好溝通,他突遭喪妻之痛,整個人幾乎早要昏死過去,若不是有一口氣強撐著,恐怕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了。
清漪問了好幾句,陰平縣公都是沒有反應,痴痴傻傻坐在那裡。清漪叫人把清涴孩子抱來,孩子抓住父親的袖子要他陪著玩,陰平縣公都是痴痴呆呆的不動。
看到陰平縣公這樣子,清漪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她站起來,叫人把之前跟著清涴出去的那些人全都抓了,還有負責保存車馬的家僕,也一併捆了。
「長安那邊叫人送消息了沒有?」清漪問蘭芝。
「送了,已經叫人快馬加鞭送過去了。估計明天夜裡就能送到。」蘭芝說著,忍不住落淚,「這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十五娘子平常與人為善,修佛也是虔誠。怎麼就遇上了這種飛來橫禍。她孩子還小呢,小小年紀沒了阿娘,到時候陰平縣公續娶,後母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他呢。」
「……」清漪站在長廊下,沒有說話。耳邊還是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痛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