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歸後悔,可是人既然請了進來,也不能馬上往外趕。夫蒙陀請慕容延坐定,遲疑著開口,「不知巨鹿公前來,所謂何事?」
「聽說夫蒙將軍回到長安了,我特意過來看看將軍。」慕容延說著,面上流露出幾分嘆息,「當初聽聞將軍被貶謫的時候,我曾想要探望將軍,只是那時候我也是自身難保。」
慕容諧立慕容定為世子,慕容延這個名義上的長子身份尷尬,甚至後來慕容諧直接不叫他帶兵了,要是不好好夾著尾巴做人,是送把柄到慕容定手裡麼?
「當初阿爺之事,將軍仗義執言,我一直感激。到了如今才能有機會在將軍面前道謝。」說著,慕容延已經站起來,對著夫蒙陀拜下。
夫蒙陀嚇了一跳,口裡忙說著使不得,自己跳起來躲到一邊去。
慕容延趁機膝蓋一彎,竟然跪在了夫蒙陀的面前!
夫蒙陀不愧是在沙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人,見著慕容延膝蓋一跪,雙手如同鐵鉗緊緊抓住他的雙臂,將整個人就往上提,不叫他跪在地上。
夫蒙陀老當益壯,慕容延個魁梧男子都被他提在手中。
「巨鹿公,有話好好說,不必動不動跪來跪去。當年老夫在大丞相的那番話,是份內之舉,完全不用行此大禮!」說話間,夫蒙陀已經把慕容延整個都給提起來了。
「將軍大義……」慕容延痛哭流涕,「現在前路漫漫,我都不知道要如何走下去。如今我身份尷尬,也不知道丞相還能容我到幾時,只恨我當初為何不戰死沙場,哪怕戰死在沙場,也沒有這麼多的苦惱了……」
他哭聲哀戚,夫蒙陀只覺得腦仁生疼,他兩眼望著房梁,終於知道慕容延此次來找他,究竟是為了什麼。
「巨鹿公此言過重了,丞相雖然有些性子急躁,但不是為了陳年舊怨,就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夫蒙陀長嘆一聲,「只要巨鹿公不作他想,一世福貴總是能有的。」
「夫蒙將軍這話莫不是誆我?」慕容延苦笑,「這段時日,多少阿爺留下來的老人被貶謫,甚至還有被下大獄的。」
「那些人都是有罪名,並不是無緣無故。」夫蒙陀這段時間不在長安,但也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長嘆一口氣,「巨鹿公,不要鑽牛角尖啊。」
慕容延臉上僵住。
夫蒙陀送客出門之後,管家站在門口看著那位巨鹿公的背影頗有些淒涼,頗有些不解,「郎主,這巨鹿公也太可憐了點。」
夫蒙陀重新坐回床上,他拿過一卷書看著,「那又如何?」
「按道理說,這巨鹿公是嫡長子,也該由他坐那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