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裡,半晌都沒有動靜。蘭芝心高高懸起,抬眼看清漪,她嘴唇動了好幾次,後悔自己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清漪。但就算自己不說,清漪也會知道,到那時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反應呢。
蘭芝見清漪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六娘子……」
這一聲終於讓清漪有些些許動靜,她閉上眼,長長的嘆氣,「你說,他怎麼會成這樣?」
即使兩人已經沒有半點再在一起的可能。她還是希望元穆能好。但是最後卻變成了這樣。
「這也是沒辦法。」蘭芝跟著清漪一塊嘆息,「這誰也沒拿著刀架在元庶人的脖子上,叫他做那些事。」她面上糾結幾下,「成王敗寇,也是沒辦法。要是他贏了,恐怕現在,郎君和小娘子就要遭殃了。」
如果贏的人是慕容延,恐怕現在不僅僅是慕容定性命難保,就是兩個孩子也性命堪憂。
清漪當然知道,她可以對慕容延等人如同陌生人,但是對元穆不能。
她閉上眼,略帶涼意的空氣吸入鼻腔里。她坐了好會,抬頭,「你去把十二郎請來。」
蘭芝不知道她用意,但還是照做了。
楊隱之來了之後,姐弟兩個關起門來說了很久的話。
楊隱之出來之後,除卻長嘆再無一言。
天牢和一般的牢獄不同,別的牢獄都是關著混混二流子,要不然就是一些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惡徒。而天牢裡頭的人,能關進去的,都是非一般的人物。
元穆已經在這裡呆了有段日子了。他起事未成,被慕容定所擒,結局哪怕旁人不說他都知道是什麼。
最後這一段日子,他反而看開了。
既然他能拼上他的所有去賭,那麼輸了也是他應當面對的。既然能賭,就能服輸。
這天牢裡頭的囚犯,哪怕之前身份顯赫,關進來之後,也是惶恐不安。但是元穆不同,該如何如何,叫那些獄卒們都頗為納罕。
元穆坐在牢房裡頭,閉目養神。外面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響,除去一開始廷尉來人訊問他所謂造反事情經過之外,再也沒有人來過了。他聽到那個聲響,睜開眼,見到一個男子進來,走到面前,隔著柵欄和他相望。
那年輕男子的眉目生的和清漪有幾分相似,但是他卻想不起他到底是誰了。
楊隱之看著元穆披頭散髮,身上的囚衣也髒污不堪。兩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沒想到再次聚首,竟然是這種情形下。
「是我,楊十二。」楊隱之開口。
元穆面露驚訝,而後苦笑,「你都這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