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内的花开得正艳。通往正殿“景阳宫”的道路上,疾步走着五个俊朗少年,俱不过双十年华,俊朗爽健,眉目间似带笑,却又给人一种见血的萧杀,教人不敢直视,可饶是如此,路过纷纷行礼的宫女依旧红了脸。
为首的少年束冠披发,一身素白长袍,气质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既有少年的俊朗,也不乏少女的柔和雅致,端的教人雌雄莫辨。他五官精致,眉不描而浓,长云入鬓;眸子似点秋水,泛着盈盈的波光;肤色莹白,皎洁如月,小巧的琼鼻下,是一张泛着自然迷人米分色光泽的薄唇,嘴角微抿,似多情似无情,他行走时,如劲松微舒,似玉树临风,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的惹眼,步速虽快,却只是微微带起衣角、发梢,教人一望而知定然自小接受极好的礼仪教导——
这样一位郎君——何况这位郎君身后,还有四位各有特色的俊美郎君——即便知道可望不可及,如果能教宫女们不脸红?更有那多情多才艺的已经想到“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句……
少年忽然在一株桃花树下站定。微风掠过,花瓣飘零,少年伸出手,带着零碎伤口和薄茧的修长掌中,落下了两片浅米分的花瓣——
“我常听我那些书呆子兄长吟哦什么‘人面桃花相映红’,我看芸娘这脸蛋红扑扑的,比桃花还要红上两分。”
“秋家小娘子长得好看,戴花自然也好看。”
“没你这样笑话人的……你给我戴花,我也要给你戴。”
“戴就戴嘛,咱也来一回‘人面比桃花红’。”
一幕情景出现在脑海,少年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说不清那是心痛还是惆怅,只觉得忽然间兴致寥落,一切全无意思。
正经过的李卫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脑海中不由得也回想起报恩寺,郡主,不,公主与秋家小娘子嬉戏互相插花的一幕——
他低下了头,唯恐泄露出脸上的情绪。
“将军?”身后四位贴身侍卫并不知道报恩寺的事,见祈云忽然呆立不语,轻声唤了声,祈云回头,“我欲回封地。”
四位近侍呆了呆。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为了防止前朝余孽的反扑,这京城的治安、禁宫的守卫,一向由她们统辖的“燕云十八骑”负责,虽然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治理,京城治安已趋稳定,但是,若是祈云离开了,何人负责?这一年多里,皇帝虽然大肆封赏追随的将领、官员,但真正能让皇帝放心交由掌控这至关重要的京城禁卫军的人也只有自家将军吧?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但众人心里都明白。但将军语气分明是决断的啊!追随多年,她们都明白祈云的言出必行的性格——
看来,她们将军和皇帝皇后,甚至是太子之间,又有一阵硬仗要打了。
2
四月。
卫国公府南边一扇侧门打开了,一辆马车从中驶出匆匆向皇宫去。
卫皇后看着精美的簪子,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然后问:“送簪子的人可有带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