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月眼神焕发出对过去的回忆的光彩,随即又消失:不过是说人容易,劝己难。
芸娘又道:“我不曾知道你如此境地,只路上依稀看着人似你,故而着人打听了一番方才得知真是你。我若与你亲近,可会造成你什么损害?你又何愿意?我现时居住在英武将军府,北平府以英武将军马首是瞻。我亦有两分脸面,若我与你亲近,别人便是看在祈云……英武将军的面上,亦不敢多与你为难。只是我怕你有不便之处,故而预先相询,你有为难处,但说无妨。”
严明月眼睛一湿,自从她被逼嫁入西城候府,从来没有人替她着想过,而她,不过与她数面之缘,甚至最开始的结交,也是出于某些不可见人的目的——忙起身,借盈盈下拜以掩饰眼眶湿润的情态:“这种恩情此生难忘,哪里还敢说什么为难呢!”
“说什么恩情呢?当初我贫贱受嘲时,你挺身而出为我解围又算什么呢?你我既然一见如故,就不要说这种客套话。倒显得疏远了。”
严明月难为情的笑起来,真诚地道谢,她知道,芸娘这番话,无异救她于水火,日后在西城侯她纵容不会过得多好,也不会如如今艰难可悲——“谢谢你,芸娘。”
“这种就免提了吧。”
两人笑起来,又闲谈别后。芸娘方得知,原来京师被破后,许多权贵为了保命,便四处抱新权贵的大腿,联姻变成了许多人采用的方法,故而也有许多泥腿子娶了娇滴滴的名门小姐。西城候出身鲁莽,靠着军功和钻营得了爵位,西城候夫人便瞧中了兴宁伯府的严明月,想娶来为二公子冲喜。
可那穆二公子是个病秧子,早病入膏肓,兴宁伯父哪里舍得嫁自己的爱女给这么一个人?无奈他得罪了人,为了保命,不得已只好豁出一个女儿。结果,入门没多久,那二公子就去了,她也就成了众人口中的“扫把星”,受尽欺凌侮辱。
芸娘好生安慰劝解她一番,便让她先回去了。
外头也大致安顿好。官属的帐篷由先头部队扎好,奴役的则自家负责,这是惯例。穆五小姐因为要独占一个大帐篷,把严明月赶去后头的奴役帐篷里了。严明月素受她气,故而没敢说什么,又知道自己日后必然有依靠,越发淡然。众奴役知道她在穆家不受待见,过得比一个有头脸的丫鬟还不如,今次能同来,不过是仗了老太君不便行的便宜,她连个陪衬都算不上,故而负责的管事婆子竟把她打发与几个粗使丫鬟婆子合住一个帐篷。
芸娘便这时候打发马听事过来“请”严明月了。五小姐还在别处与人嬉闹玩乐,管事婆子听闻来请二夫人都反应不过来哪来的二夫人,反应过来傻眼了,马听事便故而装模作样的要去亲自请“二夫人”,那管事婆子只好诚惶诚恐的带了他到后边的奴仆帐篷处,马听事看见堂堂二夫人竟然跟奴役挤一个帐篷,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声府里管事肯定没安排好住处,不然怎么让二夫人跟这些下贱奴才挤一个帐篷回去要从重出发云云,吓得那些个婆子丫鬟不住的磕头,待王听事离开,马上去找穆柔禀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