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点卯是很严厉的,没有谁敢“过卯”。第一次,张玉衡因为离军营远,北平府的三月还刮骨冷呢,他虽然“不得志”宰相府,也是富贵乡出身,哪里受过这等早起之苦,迟到了;祈云说“逸之初来咋到,还不熟悉规矩,这次就算了吧。”
逸之就是张玉衡的字。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称呼对方的字,英武将军向来军规森严,今番竟然轻飘飘一句话就算了,可见张玉衡受宠信的程度。其余几个也迟到的贵家子弟纷纷向张玉衡道谢,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看在张玉衡的面子上才被饶过的。
四月,又一次点卯。张玉衡又一次因为马腿折了迟到。祈云称罢了,引得一些将领不满,议论纷纷:长此以往,法将不法,军规何存?
祈云没理会。张玉衡内心得意,又有些惶恐,因为最近祈云都没有再叫他到帐里、府里议事了。张玉衡心道恐怕祈云虽然包庇自己,自己这样落她面子恐怕也是不悦的。故而提出搬到军营里住,这样无论如何就不会再错过了。祈云劝告再三,答应了。
宫里柔妃诞下皇子前半月。再一次点卯。
张玉衡又错过了。这次却是因为人家请他吃酒,他不胜酒力,睡过头了。
事不过三。祈云翻脸了,“我给过你许多次机会了,你死性不改,今次定然不轻饶,来人,军法侍候。”
消息传到张宅,张二奶奶完全呆住了,然后“咕咚”的倒下了。
消息传来望京时,正是婉妃诞下小皇子不久。刁夫人就笑着对昔日的安泰县主现今的二公子林欣妮说:瞧,瞌睡就送枕头。这头断得好啊,以后咱就多一个帮手了。
张宰相府也震惊了。张顾安看重大儿、宠爱么儿,对老二其实也不错,当初没带二房上京,是二儿子要求的,张顾安想着他那样的个性,留在北平府享个清乐也不错,就同意了,却不料竟惹出今日的祸事。
大媳妇对二媳妇很看不顺眼,私下说:怎么那么多贵族子弟不斩,偏偏斩他?定然是他二房的眼高于天、图谋人家什么被人看破了才设了这么个局整他。他也不想想,人那些亲兵是自小跟练,用了不知道多少银子才喂出来的,哦,凭他脸长得俊些,会打几兔子狐狸,人家就让他当亲卫了?这不是笑话嘛,要有敌人来袭,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竟把事情说中了五六分。张大公子心烦乱,“得了,你就少说几句。”让张书恒婉转请太子帮问问,看是不是宰相府得罪了将军,结果祈云无论面对太子还是皇帝还是其他人的问询,只有四个字:军令如山。
仿佛大义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