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威见着跪在地上参拜的芸娘瘦弱憔悴,虽然风度因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显得依旧雅致,倒不似曾经私下肖想的那么美不胜收、妙不可言,心内生出一种说不出是唏嘘还是惆怅又或是其他的莫名情绪,暗叹一声,道:“起来吧。你千里迢迢赶来,想来是已经知道云儿失踪的事了?”
“是,赖大皇子殿下告之,心急如焚,连草粮也顾不得只能托殿下运送,匆匆赶来,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她只字不提自己收到祈云手下发出的密信,只推到大皇子身上,无形中等于告了了大皇子一状——
果然,林震威脸上微微变色,兰之(林思安的字)怎么跑到北平府又怎么知道祈云失踪?他姜是老的辣,只稍微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林思安注意北平府动态,军中有耳目。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做皇帝的最忌惮的就是结党,林震威也不例外,自己还好生生的在呢,儿子的手就伸到自己碗里,如何能不气?只是他素知芸娘“狡猾”,这里面何尝没有告状的意思,是故心内气恼,脸上也不显,只淡淡道:“你有这份心意,难能可贵,说什么恕罪呢。且起来说话吧。”
芸娘谢过,林震威见她眼圈泛红,心内生出一些怜惜,又喜她对祈云真心实意,语气不由得平和一些,知道粮草、贩卖火器、火_枪一事俱由她筹谋,不由得多问了几句,芸娘一一详细告知,并且加插不少北平府民众、祈云对他的敬仰、砸锅砸铁也必然要支持陛下等等好说话,听得林震威欢喜,忧愁略减。他想:这小娘子固然是替云儿说好话,若没这真心实意,又哪做得这许多事来?想当初大皇子去江南治灾,要这要那,搜刮国库快一空,可北平府运来了这么多衣服鞋袜草粮药物,哪个不是自己想办法、自己掏荷包?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高下立现。林震威对林思安的不满更涨了几分。
“既然你知道,朕亦不相瞒。军中耗费甚巨,纵有你二十万草粮支援,恐怕亦不能久待,云儿却不知所踪,这委实教人为难。”他目光耿耿地看着芸娘,看似陈述的说话,却包含着试探、评估之意:我现在进退两难,要回京,女儿还没找到,回不去;不回,捷报已经传回了京城,不按期出现恐怕引起民众非议,且军粮不继,待不久。你不是很聪明很能干,你倒说说怎么才能两全其美?
芸娘再度跪下:“陛下,我在帐中听闻鞑靼有使者来递交停战协议?”
林震威颔首表示是。
“鞑靼狼子野心,求降,不过因为没有再战的能力,他日歇过气来,难保再重蹈今日之覆辙。“
林震威愣了一下,这跟他说的好像没相干吧?但还是搭话问:“那你以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