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黑衣人通暢地拐過牆角,段辰急步前去。
轉角處,是一處廢棄的庭院,手中的提燈昏暗,周際無聲,整個院子看起來格外陰森。
視線所及處,沒有任何身影,段辰提著夜燈,小心往前挪了幾步。
忽然,窸窣聲自背後傳來,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陣勁風襲來,後勃頸處傳來刺痛。
段辰竭力扭頭,但視野卻漸漸模糊,最終無力地倒在了地上,閉眼前隱約看到,此人衣服所繫著的黑金絲腰帶,在暗夜中明光爍亮。
樂依早早就到了敬儀閣,從雞鳴時分等到了日上三竿,久久不見段辰的身影,於是前來相尋。
「段先生呢,還沒起來嗎?」剛進凌府就如此懈怠,樂依話語之間帶著薄怒,毫不客氣地推開了房門。
屋子裡空空蕩蕩,原本應該在房間的段辰不知所蹤。
被子皺卷,一大角長拖在地上,表露著當時躺在床上之人,匆忙離去。
陽光刺眼地照在眼皮上,段辰迷迷糊糊醒來,全身骨頭猶如散架一般,抬手時,拉扯到脖子,疼得他扭曲著咧開嘴「嘶」了一聲。
「這是那裡。」他逐漸適應光亮,抬頭觀察四周,荒草遍地,房樑上結滿了蜘蛛絲,看起來無人居住,久未打掃。
昨晚跟著黑衣人一路到了這裡,隨即一陣劇痛,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日頭猛烈直照得他眼睛生疼,段辰抬手揉了揉腫脹的眼皮,心頭總覺虛虛空蕩,有什麼東西忘記了。
「今早還要教習規矩!」段辰猛得想起。
顧不得找什麼黑衣人,段辰踉蹌起身,差點被地上的野藤絆倒,穩住身形之後,再次撒腿跑去。
等回到住處時,那裡還有什麼樂依。
井邊提水的小廝,見他急得團團轉,好心告訴他,樂依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怒氣沖沖地走了,段辰連連道謝,轉身追去。
敬儀閣里大門緊閉,四個曬得黢黑,身材壯高的小廝在門外把守,只待段辰一靠近便面露狠色,明擺著讓他知難而退。
自知違信在先,段辰深深盯著紅木大門看了會,無可察覺地微微彎腰,轉身離開。
凌府著實很大,段辰漫無目的地瞎逛。
不知不覺走到草地中間,一條羊腸鋪漫石子的路,順著小路往前,愈發走近翠竹深處,入口處漸漸狹窄,通過後明明朗朗坐落著一間別致的雅院,正中的牌匾上洋洋灑灑撰著「桃夭園」三字。
段辰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向前,裡面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大步流星走了出來。
髮髻用銀冠高高束起,清爽幹練,臉上帶著霜白面具,遠看隱有流光閃爍之感,看到段辰時先是一愣,而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