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逸瞧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像獵場裡被惹急了的兔子,咧開嘴巴,伸出爪子。
在敵人看來,這點反抗猶如蚍蜉撼樹。
「哦?是嗎,但是你好像簽了凌府的契紙。」
「若是我在衙門裡說你私逃出府,耗了好些財力人才,才將你捉了回來,你說牢獄是關的是你還是我呢?」
說著,還抽出身契,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段辰掙扭著身體,眼睛死死地盯著凌景逸手中那張,在空中嘩啦嘩啦響的宣紙。
「你說說你大半夜的出門,我還以為你又遇見黑衣人,出事了呢,讓大家一頓好找,火把都用了一大堆。」
凌景逸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算啦,看在你我之間有一點點主僕緣分的面上,大概給我兩個銀石,你就走吧,不然就只能上官府去評評理。」
段辰身上那裡有什麼錢,唯獨有一塊成色剔透的玉佩,那是萬萬不能交出去的。
段辰抿著嘴巴,含怨似怒地盯著他。
凌景逸早已料想到段辰身上並無銀錢,看起來是給他選擇,其實不過是斬斷所有的退路。
想想滿院火光漫天,庭牆下水泄不通的場面,段辰的身體逐漸冷了下來。
當邁入凌家大門的時候,雕花照壁,亭樓雨閣,異花仙草,都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稀奇,現在卻是他想要逃離的火坑。
段辰本就瘦小,因為被幾度恐嚇之後小臉更顯得慘白,凌景逸瞧了瞧他緩緩失神的雙眼,於是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麼黑黑瘦瘦的,賣了也不值幾個錢。」
段辰聽到要把他賣了時,眼睛瞬間瞪的老大。
他常常聽人說起,被賣到西北極寒之地要沒日沒夜的勞作,干到沒有力氣還會被狠狠地抽鞭子,全身都血淋淋的。
有些受不了,就算能逃出來,也會因為沒有吃喝而餓死在路上。
「過幾日,便要去書院了,現在重新再找書童怕是來不及,如果你想的話,我到不是不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簽了這張紙,你的身契就只在我手上,這輩子都做我的書童!」
凌景逸叫下人進來,給段辰解綁。
劣糙的麻繩磨得手腕稍許發紅,猶豫中又夾雜著驚懼,段辰遲緩著伸出手,去碰幾乎要貼在臉上的身契。
凌景逸不耐煩地出聲催促。
顫抖著接過身契,密密麻麻的墨字,段辰只認得其中零星幾個。
凌景逸拉過他的手,一把摁在了印泥里,快速在身契戳了個大拇指,接著整齊疊好,塞進了順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