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小廝說,你還在就寢,就想著先在外面等你。」
鄧銘鳶輕柔地開口,段辰在其中捕捉到從前熟稔的語氣,適才的緊繃才放鬆了一些。
大概是多年未見,故人相逢,也會有不自然和膽怯。畢竟,歲月中歷經的風沙,並不是寥寥數語,能夠輕易描繪的。
段辰剛想詢問鄧銘鳶的近況,就有一侍女前來。
「二位公子,大堂已準備好了,茶水點心一應俱全,這邊來。」
兩人跟在侍女身後,突然遠處快步走來一人,直直向段辰面前。
「段公子,季家小姐遣人來邀凌少爺,奴婢去了廂房,不知道凌少爺去向何處了。」
小侍女從前都在外院,今日季小姐的丫鬟傳話,於是前來內院相尋,在廂房內沒有瞧見凌景逸的身影,只得來找段辰。
平日裡段辰總是跟著凌景逸,府中人待他是凌景逸的貼身書童,也做半個主人。
段辰聽到此話,想起昨晚凌景逸徹夜未歸,心中慌亂地砰砰直跳,腦子裡閃過凌景逸於月黑風高的夜間,獨自一人走於院落中,黑衣人埋伏暗處,只等凌景逸鬆懈,拔出長劍,狠厲一刺。
想到這裡,段辰面色發白,呼吸急喘,不敢再接著設想,話速之快,有些語無倫次:「禮哥,你先….我去看看凌…」邊說,邊轉身就要走。
才剛邁出兩三步,在前領頭的侍女轉過來道:「在書房,就前面廊道處左拐。」
小侍女施禮一拜,又急匆匆向書房趕去。
段辰一愣,停在那裡,動也不動,好半天反應過來,嘴角抽了下,扯出一個笑臉,垂首低頭對鄧銘鳶道:「我們過去吧。」
大堂明亮,三面通風,比起敘舊閒聊,更像是用來會客。段辰拉開椅背,拖出一個位置,朝鄧銘鳶略微點頭,突然意識到自己變得這麼客氣,一下子,段辰有些手足無措。
雖說多年未見,但總歸是少時的玩伴,以前想好的滿腹話語,現在卻半點都說不出來。
鄧銘鳶笑了笑,仿佛是看穿段辰的拘謹,他順著段辰拉開的椅子坐了下來,同時看向旁邊的椅子,對段辰點點頭。
等到段辰意識過來坐下去,率先開口道:
「在凌府過得還習慣嗎?」
段辰立馬回道:「習慣的,凌少爺對我很好,你呢?還有阿凝?」轉念一想,現如今禮哥已是鄧銘鳶,華服金冠,功成名就,這話問得頗有些可笑了。
段辰訕訕一笑,抓了抓自己的褲子,鄧銘鳶依舊溫和,面帶微笑道,「挺好的,阿凝也是。」
過了一會,他又補充道:「你還是與從前一樣啊。」
段辰繞了繞脖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兩人氣氛緩和不少,段辰滔滔不絕與鄧銘鳶講述,這些年來自己的所見所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