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掉到了一個漩渦里,黑暗中他什麼都看不見,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體上尖銳的疼痛卻是實實在在打到每一寸骨肉里。
火燒煎體,冰凍凝目。
段辰很痛,很痛,他嘶啞著,忽然發現自己張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又過了多久,段辰只覺自己馬上就要碎成一塊塊裂片時,突如其來的吸力抽去了他那控制不住的痛苦。
一點一點,離開他的身體。
直到最後,一切歸於平靜,段辰陷入到了深深的黑沉中。
第28章
鄧銘鳶從房內出來,是在一炷香之後。
輕輕關上的木門,在最後一刻發出吱呀的輕響,微弱的聲音給死寂的院落帶來顫動。
剛一轉身,巨大的目光壓力襲來,鄧銘鳶愣了一下,沉吟片刻道:「他睡著了。」
對面那人似乎對這答案並不滿意,下意識地鄧銘鳶又道:「醒來後,心疾便不會再復發。」
一語甫畢,鄧銘鳶皺了下眉頭,仿佛對自己方才說過的話,略感到不滿。
隨後,他朝各人打一招呼,帶著浩浩蕩蕩的眾人,轉身離去,瞬間,一大幫人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來時迅速,去時突然,給餘下之人留下的,維有長久的心緒不寧。
院落中,騰出大片空地,凌祈安只覺自己呼吸都通暢了許多,天空都變成湛藍色,他故作自己將要窒息的模樣,撫撫自己的胸口,誇張道:
「終於走了,一個個表情這麼嚴肅,不知道還以為是來打架的呢!」
凌景逸攛緊自己的手掌,指尖因微微用力而發白,他微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接著對金重淵道:「金家主,當初你離開江安城到底是何故?」
金家家主的消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中,漣漪一圈接著一圈地蕩漾開來,直到現在都還沒讓那水面重能歸安寧,時不時某一處就開始波盪起來。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控這一切,要把江安乃至中洲都攪個天翻地覆。
一直以來,凌景逸都不相信是古離帝王,策劃金家家主的消失。
若是他不滿江安的世家,那又何必在金重淵不見後,急於給予金家實權,安撫各大世家。
他大可在這混亂之時,挑起爭端,趁著世家驚慌、力弱,對於他而言礙眼的異己者,斬草除根。
但古離帝沒有那麼做,相反他給予了眾世家恩惠,直到皇子成人,接手皇權,在這一段時間裡,凌景逸自問,從未感到有任何來自帝王的不悅。
疑心已起,消除怎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