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坐起身來,幾番掙扎不下,雙手由推開換為了輕輕地攛握,顫抖的眼皮緩緩抬起,冰涼的水陷入眼窩,眼睛哆嗦地更加厲害。
凌景逸放大的俊顏在咫尺之間,段辰聽到心跳在猛烈跳動,離得太近了,段辰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凌景逸的,或者是兩人一同的。
他感覺到那貼著自己的嘴唇在翕動,脖子上摟住的手臂在震顫,嘴角落入雨水,混著溫熱一同下墜。
蕉葉擋住了段辰的上半身,從凌祈安的方向看來,只能見到段辰坐立不穩,一個風浪衝來,段辰一次又一次倒下,凌景逸不耐煩地一把抓過,讓他躺在地上。
又不知過了多久,段辰覺得有柔癢在自己的面頰處掃過,迷離視線中,依舊能看清凌景逸,此刻他已經睜開眼睛。
凌景逸緩慢地抬起頭來,嘴邊殘餘未停的淺弱呼吸,面色通紅一片,連帶眉梢眼角也浮出紅色,兩人視線兩兩相對,無言亦無語。
突然,凌景逸伸出他的手掌,劈頭蓋臉地捂住了段辰的眼睛,一下子,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段辰只能聽到耳邊響起的風雨滂沱聲,夾雜著說話的人聲,他再次掙扎著要坐起身來,可是那手臂死死扣住,他保持著平躺的姿勢,不能動彈。
就這樣躺在哪裡,過了一會,段辰覺著那隻強捂自己的手,似乎在抖動,他清晰感受著肌膚細密紋理,隨後是越來越燙的觸感。
段辰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些什麼,突然另一處溫熱輕輕划過唇尖,拭去水白的晶瑩點點,段辰整個身體僵住了,生生抿上了雙唇。
面色平靜,眉目舒展,凌景逸瞳孔放空般瞧著遠處的山仞擎峰,不熟悉的人會以為他在發愣出神,在凌景逸身邊待過一段日子的段辰,只要看一眼,便會知道他的緊張。
凌景逸很少會流露出慌張的神色,他習慣了用平靜來掩飾一切,此刻他也是如此,好在天色昏暗遮蓋了異紅的面頰,大雨冰涼壓下了雜亂的心緒。
無法直面段辰錚亮的眼眸,凌景逸強硬地用手捂住了他,故作無事發生的姿態,抬起眼來,往四周東瞧西瞧。
波濤洶湧的湖面架著一葉小舟,穿梭於風雨當中,不知要駛向何處。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岸邊,站立一排身著夜行衣之人,看人數大抵十個左右。
刻意壓低的微弱人聲,衣物摩擦的窸窣響起,眾人紛紛半蹲身子來,五指收攏,緊握腰際的刀劍,一雙雙眼睛迸射出狠戾,只待對方一有動作,便開始上前迎敵。
岸邊之人覆著面罩,既不隱藏於附近的樹林當中,也不用任何建築做遮擋,只明晃晃站在哪裡,仿佛等待他們已久。
